“怎么可能?”陈云肯定地说道,手上动作不停。
“为啥?”李虎实在是想不明白,手里的刀停了下来,“陈云哥,你咋就这么肯定他会不要?那可是六股啊,梅花鹿值不少钱呢。”
陈云抬起头,看着李虎,眼神认真:“李虎,我知道你不愿意,觉得这头鹿和张炮一点关系也没有,是吧?”
李虎点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可不是嘛!咱们凭本事打的鹿,跟他有啥关系?他的狗惊了鹿,那也是他的狗不行,没追上。这要是都能分股,那以后谁还认真打猎,都等着别人的狗把猎物惊出来捡现成的好了。”
“我之所以这么分,”陈云耐心解释,“那是因为,他是个炮手,是一个很要面子的炮手。不是他自己追踪的鹿,也不是他凭本事打的,即使想要,也会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想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大家会怎么说?‘张炮的狗追了半天没追上,人家的鹿跑到别人跟前被打中了,张炮还硬要分一份’。这话传出去,他脸上挂得住吗?”
李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不服气:“那他还不是来找咱们茬了?”
“那是一时气急。”
陈云说,“等冷静下来,他自己也能想明白。我刚才那番话,就是帮他冷静下来。然后再给他个台阶——按规矩分股,还让他当头人,这面子给得够足了。”
陈云笑盈盈地看着李虎:“要是他真的要了,这件事传出去又会怎样?”
李虎眼睛一亮:“会说他不地道,不够爷们!不是自己打的还要分,这不是欺负人吗?”
“对。”陈云点点头,“所以,有了台阶还不下,那就太不明智了。现在这样多好,他显得大气,咱们也得鹿,这不都挺好的吗?”
他说着,很认真地看向李虎:“李虎,这件事情,一定不要在外面乱说。”
“嗯,我听你的。”
李虎认真地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些不解,“可是陈云哥,明明是咱们占理,为啥还要这么让着他?”
陈云拍了拍李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管住自己的嘴巴,要以和为贵,以退为进。”
他指了指刚才张安国离开的方向:“就刚才那事,要是谁都不愿意退一步,那就只能赶仗了。结果呢?谁伤到了都不好。大家都是乡亲邻居的,两个屯子挨得那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会遇到的。”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陈云总结道,“事情解决了,鹿还是我们的,张炮也没啥好说的,面子上也过得去。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李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还有些不太理解,但他相信陈云的话。
这些年跟着陈云打猎,他学到了不少东西,不仅仅是打猎的技巧,还有做人的道理。
“赶紧动手吧。”陈云说,“咱们还要把这些鹿肉给搬回去。天不早了,再晚点你娘该担心了。”
“陈云哥,我来搬!”李虎兴奋地转身,蹲下身继续抽取最后一条鹿筋。他的动作更加麻利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鹿下水喂了大黑,心、肝、肺这些内脏,对于猎狗来说是最好的奖励。
大黑吃得心满意足,尾巴摇得欢快。剩下的肉,剥了皮后,被陈云用侵刀分割成一块块,每块大小适中,便于携带和保存。
从猎囊里面取了绳索,陈云将鹿肉一块块捆绑在背上。
李虎也背了不少,两人加起来背了一百斤左右的肉。
山路崎岖,背着这么重的肉走,累是肯定的,但两人脸上都带着笑,累也高兴。
一路上,大黑在前面开路,时而停下来等等他们,时而跑回来绕着陈云转一圈。
它熟悉这片山林,带着两人抄了近路。虽然背着沉重的鹿肉,但回家的路总是轻快的。
下午三四点左右,两人终于回到了家。
院子里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赵雪梅正在晾晒草药,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给他们端来两杯凉白开。
“当家的,这么多鹿肉!”赵雪梅看着他们背上的肉,眼睛都亮了。
陈云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着,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渴死我了。”一口气喝完,他才笑着说:“嫂子,今天我们运气不错,这下又有肉吃了。”
李虎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喘着粗气:“陈云哥,下次咱们少背点,太沉了。”
大黑已经在叫唤自己的孩子们了。
三条狗崽子听到母亲的叫唤,也是相当激动,从狗窝里哼哼唧唧地跑了出来。
它们围着大黑亲昵地打转,相互嗅嗅,摇着短短的小尾巴。
大黑低头舔了舔孩子们,然后走到陈云脚边,三条小狗崽也跟着跑过来,蹦蹦跳跳的。
小狗们发现有鹿肉后,眼巴巴地看着地上的鹿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云也不吝啬,用侵刀割了几小块,喂给三个狗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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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们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后还舔着陈云的手,摇着尾巴表示感谢。
两人在长凳子上坐着休息了好一会,这才缓过劲来。背着一百斤肉走山路,确实不是轻松活。
“陈云哥,明天还打鹿吗?”李虎问道,虽然累,但眼里还有兴奋。
陈云接过媳妇递过来的馒头,大口吃着:“哪有那么多鹿给我们打,好好休息,猎物是打不完的。”
李虎点了点头,他也累得够呛。
“好了,这些肉你拿回去吧。”陈云指着分好的鹿肉,让李虎带走了三分之一。
李虎也不客气,扛起分给自己的那份肉,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陈云又让赵雪梅送了一些肉给那些经常帮助自家的村民。
邻里之间,有来有往,这才是长久相处之道。
吃完馒头,陈云打算处理鹿皮了。
还有鹿心、鹿茸、鹿鞭、鹿尾,这些都是值钱的东西,得好好处理,才能卖个好价钱。
赵雪梅回来后,也帮着陈云一起处理这些好东西。
她虽然是个女人,但从小在屯里长大,对这些活计也不陌生。
赵海霞也没有闲着,她见姐姐和姐夫都在忙着,就开始做晚饭。
至于菜,当然是鹿肉了,而且还是鹿腿肉。
这是鹿身上最好的部位之一,肉质细腻,味道鲜美。
院子里,陈云和赵雪梅忙着处理那些珍贵部位。
鹿皮要小心地撑开,用竹竿撑成方形,挂在阴凉通风处晾干,不能暴晒,否则皮子会变硬。
鹿心要进行烘干,干燥后可以整个拿出去卖,这是很好的药材。
鹿鞭要取完整的,尖端还要留一小撮毛证明是正品,可以放在木板上阴干。
鹿茸也要小心处理,不能弄坏了。
两人配合默契,花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完成了大部分工作。
剩下的就只差鹿心用火焙干就行,这个活儿细致,得慢慢来。
休息了十几分钟,赵海霞开心地喊他们吃饭:“姐姐,姐夫,饭菜好了,可以吃饭了。”
屋里已经飘出了肉的香味。
赵海霞的厨艺还不错,虽然只有简单的调料,但她做菜用心。
桌上摆着一大碗爆炒鹿腿肉,油亮油亮的,还有一大锅炖的鹿肉,汤色浓郁,香气扑鼻。
虽然很简单的两样菜,可这分量真多,足够三个人吃好几顿了。
“姐姐,尝尝我的厨艺,好不好吃?”赵海霞期待地看着姐姐。
赵雪梅夹了一块爆炒鹿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然后抬头看着自家妹妹,脸上露出笑容:“小霞,你这厨艺不错,好吃。肉炒得嫩,味道也正好。”
“姐夫,你也尝尝!”赵海霞自然高兴被姐姐夸奖,可她也不知道为啥,更想听听姐夫的看法。
陈云偏头看了眼赵海霞,微微一笑,动了筷子。他先夹了一块爆炒鹿肉,细细品尝,又舀了一勺炖肉,喝了一口汤。
“爆炒的鹿肉,肉质细腻,火候掌握得好,不老不柴。味道适中,咸淡合适,口感不错。”陈云认真评价道,“炖的鹿肉也不错,汤鲜肉烂,味道鲜美。”
这还真不是假话,赵海霞做的菜味道确实不错。虽然调料简单,但保留了鹿肉本身的鲜美,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处。
听到姐夫的夸奖,赵海霞眉眼都笑弯了。
三人围坐在桌前,吃着热乎乎的鹿肉,聊着家常。
那一边,张安国领着四条猎狗,回到了秀水屯。
有村民正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乘凉,看到张安国回来,连忙打招呼:“张炮,打到鹿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