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连灼几步上前拽住小七的缰绳,十分鄙视地白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搞清楚,就往那里冲!”
“脑子呢?他们离开没有,离开多久,走的哪条路,有没有援兵?别说这些你都没想过!”赤连灼用力一拽,将被骂得有些呆滞的小七直接拉下马来。
“地图你还没看清楚你就跑,你确定你记得路?你确定,昨日沙尘暴之后,路没有变?”
赤连灼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小七哑口无言。
是啊,这些问题全是做为一个士兵,在遇到问题时最先要考虑到的东西。怎么自己竟然脑子空空,完全没有想过一点点?
小七一拳砸在自己头上:“唉呀!”
“关心则乱。”赤连灼冷哼一声,语气讽刺:“你倒是真关心你家王妃,怎么这个时候,倒没见到她的夫君,那位着名的宸安王爷呢?”
小七用力一抹脸,将头扭朝另一边,语气不屑:“跟你有什么关系?”可他想着凌云如今只剩下一个半死的父亲,心里一阵绞痛。
“我听说,半年前大晋死了位王爷,是他吗?”赤连灼试探道。
小七鼻子一酸他抬头用力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流下来。小七白了赤连灼一眼,找补道:“切,我跟你说得着么!”
“你不说,那我就猜对了?”赤连灼一把揪住小七的衣领,将他往面前带。
赤连灼比小七高一寸左右,他这一拉,两人的鼻子差点就撞到一起。拉近距离,赤连焰以微弱的优势俯视着小七。
小七第一次被人以俯视的角度对视,且是一个要跟自己抢小姐的男人,心里的火腾的窜出老高:“干嘛!滚开!”
他一把将赤连灼的手扯开,顺势推了一把:“听说了你还问!”
小七整理好扯歪的衣服,没好气道:“快,我们研究一下去找小姐的路线。地图拿来。”
“宸安王真死了?怎么死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小七仍旧没好气,伸手去抓赤连灼另一只手上的地图。
没想到这话刚说完,赤连灼双手重重拍向小七的肩膀,用力捏紧,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你说的是真的?宸安王真的死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好,真好!”
“我要娶她,我能娶她了!我要她做我另一条臂膀,助我称霸草原!我要让她成为草原,沙漠上最尊贵的皇后!”
“有了她,我哪里还用借挛鞮的势!有了她,我必能成为草原之主,甚至……”
赤连灼忽的闭嘴,看向小七,“快,来看地图。”
小七没有动,双拳握得死紧,眼里杀气腾腾:“想什么呢?天还没黑就做上梦了?!没了王爷,还有我!”
他向前一步,逼近赤连灼,“我的命,我的人,都是小姐的!我会守护小姐一辈子,谁也不能觊觎!”
“你不过一介家奴,怎么配与我争?凌云值得最好的,她有资格做皇后!”赤连灼也上前一步,毫不退让:“大晋给不了她最尊贵的地位,我来给!你能吗?”
“哼!”小七猛的一扯,将他手里的牛皮地图抢到手里。“我家小姐不可能看上你!想给她权利地位的人少了么?你一个大字不识几箩筐的家伙,我家小姐能看得上你?”
“笑话!”
小七的语气强硬至极,可心里到心虚得一塌糊涂。万一小姐真看上了这家伙呢?毕竟……
他扫了赤连灼一眼:高鼻深目,眼睛像绿宝石;宽肩窄腰,长腿,蜜糖色皮肤缎子一样闪光;一身腱子肉,线条分明。
而且,他是苍狼之主。就算跟大晋没法比,却也是一部之主。他能给小姐金钱和权利都远比自己更多。
不过……小七迅速移开视线,心道:“不过,他才二十岁吧?,比小姐还小两三岁,小姐一定不会看得上的,一定不会!
“够了!我们争点口舌之利没有意义,凌侯她自己懂得选择。”赤连灼胸有成竹:“我相信,苍狼之主和一个侍卫,我相信她很容易做选择。”
两个男人像小孩一样吵架的时候,那一边,凌云刚刚再次被关进箱子。
“咚咚咚!”凌云用枷锁用力撞箱子。
“消停点!”
“我要小解,放我出去!”
“上什么厕所,拉在里面。”
“这位军爷,凌侯可是大汗要的人,你确定要这样?”杨婉清见势不妙,赶紧帮腔,“若她弄得太脏,你真的能交差?”
汉子看了看她,露出一个邪笑:“别急,等我解决一下,晚一点我放她小解。”一边说,汉子一边走向杨婉清。
杨婉清心里一寒,全身汗毛立刻竖了起来。她两手撑地,拼命向后挪动。汉子要做什么,不用猜她也知道。
汉子走向杨婉清,“来,你刚才不是要小解吗?我帮你脱…”
拼命向后挪了几步,杨婉清没有一丝犹豫,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这一刻,唯死能保住清白!
剧痛电一般击穿杨婉清的身体,让她的头脑在一瞬间清醒过来!
——不行,她若死了,便可免于受辱,可云儿呢?她怎么办?她被锁得那样牢实,若自己死了,那她……
杨婉清不敢再想!忽然一种从未有过的勇气冲上胸口——我不能死!不能害怕!这是个机会!我要救云儿!这是一个机会!
现在,只有我能救她!若需要一个人为此牺牲,那她宁愿是自己。
杨婉清心脏砰砰的,几乎要跳出喉咙,可脑子却异常的清醒——云儿说,要弄到钥匙,或者弄到武器。
她立刻看向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男人,眼睛瞟向他腰间——没有钥匙,他正在解下那把弯刀。
弯刀!
汉子穷袴(古时对内裤的称呼,不是错别字)外面的袍子已经解开,“当啷”一声,弯刀被随手扔到地上。
杨婉清“哇!”的一声惨叫,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受控的颤抖。第一次,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清晰的灯光下,直视一个男人。
这情景来得实在太突然,导致杨婉清来不及准备,那汉子毛呼呼的腿,和腿间那恶心的玩意儿直接撞进了她的眼里。
猛的一闭眼,胃里立刻一阵翻腾。巨大的阴影压下来,杨婉清的心脏撞击得胸骨发疼,喘不过气来。
冷汗湿透了里衣,背上一阵冰凉。随着那汉子扔下衣裳带起的风,羊膻混着汗味扑进鼻子,杨婉清忍不住干呕。除了恶心,她没有第二种感觉。
“婉清,你怎么啦?”箱子被凌云拍得咚咚响,“畜生,你把她怎么啦?”
“没事,我没事!”杨婉清含着眼泪,努力平稳着声线喊道。
汉子将身上最后一块兽皮扯下,完全赤裸地站在杨婉清面前。
杨婉清拼命睁开眼睛,快速将视线移到他的脸上,“畜生,滚开!”她的声音已经抖得不像话。
“婉清,你怎么啦?”凌云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她用力的撞着箱子。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每撞一下,脖子,肩背都是一阵剧痛。每撞一下,箱子和木枷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强忍着恶心,和害怕,杨婉清直视着野兽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的汉子。
她跑不了!
杨婉清用自己认为最狠毒的目光瞪着正在狞笑的汉子,眼角余光努力确认那把刀的位置,身体有意识地向刀挪去。
——云儿说过,打不过,用牙也得撕下敌人一口肉来!
既然自己跑不掉,至少让凌云有机会逃跑。只要她没事,大晋就没事;只要她没事,便一定可以救自己;
她,一定不会嫌弃自己,对吧?不对,一定不会,她的女军,全是从狄戎,挛鞮救回来的姑娘。她不会嫌弃,不会!一定不会!
杨婉清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脑袋里有的没的全都甩出去。她努力压下心头的各种情绪,飞快理清思路。
——刀,云儿要刀!
“啊……”杨婉清脑子里只想着凌云要刀,冷不防身体突然一轻,天旋地转!
人已经被男人拎鸡仔一样,提起在空中转了圈,扛到肩上。当她被放到地毯上时,脚上的麻绳已经被解下,身上的衣服也被撕开一半,半个雪白的肩膀露了出来。
“砰砰!”男人拍了两下一旁的箱子,嚣张地道:“神武侯,好好听着,我怎么侍候神武侯夫人,哈哈哈!”
“不要啊!”凌云在箱子里,终于哭出了声,“放过她,你放过她,不然,我饶不了你!”
凌云颤抖的声音让汉子兴奋异常,笑得更加大声。杨婉清一脸是泪,却没有出声求饶。——不能让云儿担心!
“婉清,你怎么了?你出个声啊!啊……”凌云在箱子哭得撕心裂肺。这种明知会发生什么,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几近崩溃。不顾木枷疼痛,拼命的撞击着箱子。
箱子似乎动了动,可,也只是动了动。
凌云用力撞着箱子,木枷每撞出一声“咚”,就如同重锤在她的心脏上猛烈一击,痛得她无法呼吸。
眼泪,口水,鼻涕混在一起,在脸上糊了冰冷黏腻的一层,糊住了她的眼睛,还有她所有的尊严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