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的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纯粹的不解。
他是三大神将中思维最直白的一个。
敌人，就该杀死。
逃跑的敌人，就该追上去杀死。
他歪着头，继续问道。
“还有这些家伙”
水月用刀尖随意地指了指地上被俘的众人。
“为什么不直接宰了？留着还得浪费粮食看管。”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忍。
地上的俘虏们脸色更加难看，有几个年轻的忍者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但身体被禁锢，连怒骂都做不到。
高台之上。
永恩缓缓转过身，面向水月。
他的脸上，那抹温和的笑容依旧没有褪去，仿佛刚才的一切血腥、厮杀、逃亡，都未曾影响他分毫的心境。
“水月。”
永恩的声音平静如水，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死人，只有一种价值。”
“那就是成为肥料，滋养大地。”
他微微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但活人……”
“尤其是这些掌握了忍界最顶尖力量、知识、秘密的活人……”
“他们的价值，是多元的。”
永恩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的俘虏们，那目光不像在看敌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件……藏品。
“他们的记忆里，有各村的禁术秘传，有失落的古老文献，有无数忍术的开发心得。”
永恩缓缓说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着珍贵的血继限界，有着经过数十年锤炼的战斗本能，有着对查克拉精微操作的宝贵经验。”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甚至他们的‘仇恨’、‘不甘’、‘挣扎’……这些情绪，在特定的术式下，也能转化为可用的能量。”
“杀死他们，这些价值就消失了。”
“但留下他们……”
永恩轻轻挥手，仿佛在展示一幅宏伟的蓝图。
“我们可以慢慢‘挖掘’。”
说到这里。
他转向水月，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所以，水月。”
“杀戮是最低效的处理方式。”
“智慧，在于让每一个‘存在’，都发挥出其最大的……‘价值’。”
鬼灯水月挠着头，脸上的困惑并没有完全散去，但他似乎听懂了一点。
“这样子”
这时候。
永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广场上那些惊魂未定、尚未从一连串剧变中回过神来的参赛者们，声音略微提高。
“今日是神将亲卫选拔大赛。”
“让几只老鼠扰了兴致，已是失礼。”
“若再离席追击……”
“便是对在场诸位的不尊重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温文尔雅。
但落在不同人耳中，却有截然不同的意味。
地上的俘虏们心中寒意更甚。
永恩根本不在乎那几个逃脱者能掀起什么风浪！
在他眼中，那不过是几只迟早会自己跳出来的“老鼠”！
而他们这些被俘的“资源”，甚至不如眼前这场选拔大赛重要！
而广场上的参赛者们。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恐惧、茫然之后，终于渐渐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高台上那道深紫色的身影。
看着那随手一指便击溃四大村联军、逼得晓组织狼狈不堪、吓得暗处窥伺者仓皇逃窜的身影。
看着那面对如此战果却依旧从容平静、甚至还能温和微笑讲解“资源利用之道”的身影。
一种混杂着敬畏、崇拜、恐惧、以及……庆幸的情绪，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庆幸自己站在了胜利者的一方。
庆幸自己有机会成为这位大人麾下的亲卫。
庆幸自己不用像地上那些俘虏一样，变成“活体资源”。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
那是一名来自小忍村的上忍，他猛地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胸口，用近乎嘶吼的声音高喊。
“永恩大人——万岁！！！”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瞬间，涟漪扩散！
“永恩大人万岁！！！”
“永恩大人神威无敌！！！”
“誓死效忠永恩大人！！！”
呼喊声起初还有些杂乱，但很快便汇聚成整齐划一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广场！
一个接一个的参赛者跪下，捶胸，嘶吼！
他们的脸上涨红，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
刚才的恐惧，此刻全部转化成了对绝对力量的崇拜！
对胜利者的追随！
对生存本能的妥协！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血腥、所有的死亡、所有的绝望，都用这狂热的呼喊冲刷干净！
日向宁次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纯白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波动。
桃地再不斩一言不发，但绷带下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丝。
鬼灯水月则咧嘴笑了，尖牙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喜欢这种场面，热闹，有气势！
而永恩
站在高台中央，承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朝拜。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容。
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然后，他轻轻抬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向下压的动作。
瞬间，广场上的声浪如同被掐住喉咙般，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期待与敬畏。
“大赛继续。”
永恩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传遍每一个角落。
“宁次，水月，再不斩。”
“由你们三人主持。”
“选拔出最优秀的二十四人，作为首批神将亲卫。”
三大神将同时躬身。
“谨遵大人之命！”
永恩微微点头，目光最后扫过全场——扫过狂热跪拜的参赛者，扫过面如死灰的俘虏，扫过满目疮痍的广场。
然后。
下一秒。
深紫色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幻影般，微微模糊。
然后，彻底消失在高台之上。
没有破空声，没有查克拉波动，没有空间扭曲的迹象。
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一广场的寂静，与无数颗剧烈跳动的心。
日向宁次缓缓直起身，纯白的眸子扫过众人，清冷的声音响起:
“所有参赛者，按原定分组，前往第二考场。”
“俘虏，押入雨隐大牢。”
“开始执行。”
命令下达。
机器，再次运转。
而远在雨隐村中央，那座最高耸、最宏伟的行宫顶层。
永恩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宽大的落地窗前。
他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属于他的城市。
深紫色的眸子中，倒映着远方的云，近处的塔，以及那些如同蚂蚁般忙碌的人群。
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缓缓收敛。
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
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