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晕随着他悠长而深沉的呼吸,极其微弱地起伏波动,仿佛与他生命最本源的韵律融为一体。
他原本如同骷髅般枯槁、惨白的面容,如今虽然依旧消瘦,却不再是那种病态的死白,而是透出了一丝隐隐的血色与润泽。
深陷的眼窝似乎也充盈了些许,紧抿的嘴唇也恢复了正常的淡红。
而最为显着的变化。
是他那头如同火焰般张扬的红发,不再像过去那般干枯暗淡,反而隐隐流动着一层健康的光泽。
自雨隐村那场惨败,被迫放弃如同生命维持装置与力量核心的外道魔像,仓皇逃亡至今,长门的身体状况,并未如许多人预想的那般急剧恶化、油尽灯枯。
恰恰相反。
在度过了最初那段因力量源泉被强行剥离而产生的极度虚弱与震荡期后,他的气色,竟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好转。
这奇迹般的转变,根源便在于——源之力。
早在当初源之力外传的时候,他便已经机缘巧合地、模糊地触及到了“源”的门槛,并在体内凝结出了一缕极为微弱、尚未成体系的“类源之力”雏形。
然而。
这缕珍贵的力量萌芽,在过去却被外道魔像这个庞大而贪婪的“累赘”与“枷锁”严重拖累了。
魔像无时无刻不在疯狂榨取着他的生命力与查克拉,如同一个填不满的黑洞,使得他自的源之力始终处于入不敷出的枯竭状态,更遑论成长壮大。
那缕源之力只能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维系。
不仅无法滋养他的身体,反而在魔像的持续抽取下,与他千疮百孔的躯壳一同走向衰亡。
雨隐村一战,惨败于宁次纯粹的源之力下,固然是沉重打击,但被迫舍弃外道魔像,却如同斩断了一条绑在溺水者身上的巨石锁链。
正所谓,破而后立。
失去了那个最大的负担与依赖之后,长门那原本被过度透支、濒临崩溃的身体,反而获得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体内残存的、属于他自身的生命能量、轮回眼的特殊瞳力,以及……
那缕一直被压抑、濒临熄灭的“源之力”萌芽,不再被魔像疯狂抽取,开始有了自主循环与缓慢恢复的可能。
而当他在这段逃亡的时候,开始有意识地引导、温养那缕微弱却坚韧的源之力时,变化悄然发生了。
如同被顽石压抑了无数岁月的种子,终于迎来了破土而出的时机。
那缕源之力,在失去了外部吞噬压力后,开始展现出它真正的、属于“本源”力量的特性。
它自发地开始滋润、修补长门千疮百孔的身体。
如同最细腻温润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他断裂萎缩的经脉,以缓慢却不可阻挡的速度,将它们一丝丝温养、续接、拓宽。
它渗入他枯竭衰败的细胞,唤醒其深处残存的活性,催发出新的生机。
甚至连他那因常年透支与精神重压而疲惫不堪的灵魂,都在这本源力量的浸润下,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舒缓、安定与……
清明。
这是一个身体与力量体系重塑的过程。
这段时间。
没有了外道魔像的干扰与拖累,长门得以更加专注、更加纯粹地引导和壮大这缕属于自身的源之力。
凭借其轮回眼的超凡感知,与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他对源之力的掌控与领悟,正在以一种远超过去的速度突飞猛进。
这股力量不再仅仅是微弱萌芽
而是开始真正与他自身的生命本源、与轮回眼的浩瀚瞳力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与融合,逐渐形成独属于他长门的、带有轮回眼特性的“源之力”体系。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冥想,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新生的、蓬勃的力量在体内川流不息,不断修复着旧伤,强化着根本,甚至……
隐隐推动着他的力量境界,向着一个未曾设想过的、更稳固也更强大的方向攀升。
此刻,长门缓缓收功。
那层淡紫色的光晕如同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敛入他的体内。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轮回眼中,紫色的光芒不再像过去那般因魔像负担而显得暴戾、虚浮或黯淡,反而变得内敛、深邃、平和了许多。
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潭,蕴含着更加磅礴、稳定而纯粹的力量。
“感觉如何?”
一直静立在旁守护的小南立刻轻声问道。
作为最亲近的同伴,她最能直观地感受到长门身上发生的变化。
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日益强盛且根基稳固的生命气息与力量感,是做不得假的。
长门抬起自己的双手,放在眼前,缓缓握紧,又松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指掌间流淌着的力量,是如此的凝实、充沛、且如臂使指。
远非过去依赖魔像时那种庞大却难以精细操控、且伴随着无尽痛苦的虚浮力量可比。
甚至。
他隐隐感觉到,若此刻再操控佩恩六道,其所能发挥出的威力、精细度与持久力,恐怕将远超以往,至少……
强上一倍不止。
“我感觉……很好。”
他低声说道,声音虽然依旧有些沙哑,却不再有那种气若游丝的病态,而是透着一股中气十足的平稳,以及一种力量重归掌控的踏实感。
“前所未有的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掌心,仿佛能“看”到那在焕然一新的经络中奔腾流转的、充满新生力量的涓涓江河。
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掠过他的脸庞。
有挣脱枷锁的释然,有力量新生的欣喜,更有一种面对更高等力量体系时的……敬畏与感慨。
“源之力……”
长门的声音压得更低,近乎呢喃,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果真是这世间,最令人痴迷、也最令人敬畏的力量本质。”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营帐的阻隔,看到了那个端坐于雨隐王座之上、将这门力量推向极致的身影。
“那永恩……”
长门的语气中,忌惮依旧。
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混合着一种面对“高山”般的、不甘却不得不承认的……叹服。
“真乃天纵之才,怪物中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