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老牛哀鸣倒地,四肢扭曲断裂;数道黑影自屋顶扑下,形似人影,却又飘忽不定,手中利爪划过之处,鲜血横飞。
整间屋子瞬间变成地狱图景,历历在目。
二皇子和顾青桁亲眼目睹,全傻了眼,不约而同吸了一口冷气!
二皇子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喉结滚动,几乎要呕吐出来。
顾青桁更是瞳孔收缩,右手本能拔出长剑,寒光乍现,却又僵在半空——因为他看得清楚,那些黑影并非活物,而是……
怨魂!
接着两人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直到光影消散,还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屋中恢复死寂,唯有那颗珠子仍在掌心幽幽发光。
他们的额角沁出冷汗,脊背发寒,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幕。
这不是普通的杀人案,也不是野兽袭击——这是某种仪式性的献祭,是人为操控阴魂作案!
最后,还是楚砚昭那脆生生的童音打破了沉默:
“哎哟,你们两个大人吓成这样?这点场面都扛不住?”
她转过身来,双眸清澈明亮,毫无惧色,甚至还笑着拍了拍袖子,“不过是些残影像罢了,又不会咬人。”
“这是孤阳独阴阵。”
她收起笑容,认真说道,小脸上浮现出难得的凝重,“阳极之地引阴魂入宅,以活人精魄滋养邪气,专为炼制怨昭傀儡所用。布阵之人必精通阴阳逆术,且心狠手辣,毫无人性。”
“啥阵这么狠?下手这么毒!”
二皇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地质问,“是谁敢在天子脚下行此妖法?简直是丧心病狂!”
“哼,这不过是些歪门邪道弄出来的鬼把戏,拿点孤魂野鬼出来吓人,瞧着恶心,其实根本不够看。果然,我料得没错!”
楚砚昭冷哼一声,将珠子收回锦囊,双手叉腰,神情倨傲,“我说过嘛,最近城郊总有人失踪,多半就跟这种邪阵脱不了干系。这些人贪生怕死不敢查,只能等着我们来收拾烂摊子。”
“你料到啥了?”
顾青桁终于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你早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家伙在背后捣鬼。他专门挑那些八字纯阳的小男孩,在祭孤节那天抽他们的生魂,压根儿就不是为了起死回生搞什么复活仪式,纯粹是为了炼制魂丹,好借此提升自己的修为。”
“这种阴毒手段,不仅违背天道,更是踩在无数无辜孩童的性命之上。每抽取一缕生魂,那孩子便形同枯槁,生机断绝,最终沦为行尸走肉。而他却借这些稚嫩魂魄的力量,暗中滋养邪功,一步步突破境界,简直丧心病狂!”
楚砚昭一边说着,脑瓜子突然一亮。
“哎呀,对了!刚才taizi哥哥还问我,要是找到八字纯阴的小丫头,能派什么用场?这么一想,那个家伙八成已经下手抓了个纯阴体质的女孩吧?”
“否则,太子为何会特意提起这件事?必定是察觉到了某些蛛丝马迹。再结合此前失踪的几个女童命格相似,极可能都属‘寒阴之体’,最适宜用来炼制双魂引炉丹——此丹需以纯阴与纯阳相配,阴阳互济,方能催发极致邪力。”
“这家伙为了走捷径修邪功,真是啥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他不但残害阳魂,如今更觊觎阴魄,分明是要凑齐‘四象阴阳阵’,完成邪典《冥火归藏诀》中的最后一式‘焚劫升昭’。一旦成功,他不仅能修为暴涨,甚至可能逆转生死,窃取他人寿元!”
二皇子和顾青桁都被她这番推断惊住了。
“原本他们只当此事是民间怪谈,或是地方巫术作祟,万万没想到背后竟藏着如此缜密而恶毒的布局。一个能精准锁定八字命格之人,必通晓奇门遁甲、命理推演,绝非普通妖道可比。”
他们压根没料到,这小姑娘光凭几句闲话,东拉西扯居然就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没有亲眼见过案发现场,也未掌握任何物证,仅靠着零星对话与细微线索串联逻辑,便揭开了隐藏极深的阴谋一角,这份敏锐与胆识,远超同龄人,甚至连老谋深算的刑部尚书都要甘拜下风。”
顾青桁从她的话里咂摸出点味儿来了。
“小机昭鬼,你刚才说‘他’?你……知道那人是谁?”
“你的语气太过笃定,不像是随口猜测。若真是瞎蒙,怎会直接指向幕后真凶?这其中,恐怕另有缘由。”
“杜姜啊,我瞎蒙的——不过八九不离十!之前我就试探过他,跟他说咱俩打个赌,看是我先升修为,还是我先揭穿你的把戏。”
“我说这话时故意用了‘你’字,目光直视他双眼,观察其反应。结果他瞳孔骤缩,指尖微颤,茶盏都险些打翻。虽转瞬即稳,但那一瞬的破绽,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还吓唬他,说搞这种邪门修炼迟早要遭报应,其实也不算吓唬,都是实话。”
“天地有轮回,因果不虚。强行摄魂夺魄者,终将被反噬。魂火燃尽之日,便是神魂俱灭之时。这不是吓他,而是天道规律,古今皆然。”
楚砚昭两手一摊,肩膀一耸,做出一副无辜又无奈的样子。
“我不是不想当场揭发,可若证据不足,他只需一口否认,反倒让我成了搬弄是非的小辈。不如静观其变,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结果呢?他当场就绷不住了!先是冲知行哥哥下手,想抢人家的功德运道。”
“知行师兄修行清净,积善累德,身上凝聚着浓厚的功德金光,正是他觊觎已久的‘补药’。杜姜妄图以秘法勾连气运,吞噬其福泽以补己身亏损。”
“没得手,干脆豁出去,直接拐小孩——又是纯阳男童,又是纯阴女童,全拿来给他练邪术垫脚!”
“他已经彻底疯狂了。明知朝廷已开始追查,仍敢顶风作案,说明他对自身功法已临近关键一步,容不得半分延误。每一刻耽搁,都有可能前功尽弃。”
“既然心里已经有目标了,干嘛不干脆先把人控制住?就算撬不开嘴,关起来也能防着他继续作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