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时辰,或者只许我带两个人,绝不张扬……好不好?”
“这事,没得商量。”
太子低头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松动,声音低沉却坚定,“这是命令,不是请求。你若还敬我是兄长,便该遵从。”
“那……我要是真把那个背后搞鬼的家伙给逮住了呢?”
楚砚昭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的光,脸颊因激动而泛红,“我知道你们不信我,觉得我只是个爱玩的小丫头。可我已经查到了线索——那个花船上的人,和西南灾银的贪腐案有关!要是我亲手揪出幕后主使,是不是就能证明,我不是在胡闹?”
“照样不行。”
太子语气依旧冷硬,毫不退让,“正因为牵扯重大,才更不能让你冒险。你可知那些人是什么手段?挖眼剥皮都不算狠,多少江湖高手栽在他们手里?你不过会点三脚猫的轻功,懂些旁门左道的机关术,真撞上了,连求救都来不及!”
“行了,别再说了。”
太子抬手制止她接下来的话,转身看向顾青桁,神色转为严肃:“二弟,你一会儿去一趟天乩宫,问问他们有没有查清那些村子里设的是什么邪门阵法。据密报,凡是遭灾的村落,地下都埋有古怪符文,疑是逆风水局,引煞入脉,断龙气——若真是如此,那就是冲着我大胤龙脉来的,绝非天灾,而是人祸!”
“成,那我这就动身。”
顾青桁立即起身,整理袖口,神情肃然,“我会带上天机阁的罗盘与《山川志》,若真是逆风水阵,总有蛛丝马迹可循。”
“等等!我又没说不去!”
楚砚昭猛地站起,几步冲到门口,挡在顾青桁面前,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她涨红了脸,声音拔高了几分:“买卖不成还留个交情呢,我就提个小要求,不同意拉倒呗,干嘛一个个凶巴巴的!我又不是要你们陪我去闹市打擂台,只是想参与一点正事!我楚砚昭虽是女儿身,可也不想一辈子困在后宅绣花描红!”
“我就提一个小要求,若是你们执意拦我,那就别怪我……另寻门路!”
说到后面,她的小脸胀得通红,双颊滚烫,像极了一个鼓起来的糯米团子,随时可能“砰”地炸开。
太子见状,眉头终于微微松动。
他方才语气确实重了些,如今瞧她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心头一软,赶紧放低声音,缓步上前,温声道:
“我们哪儿是冲你发火了?不过是担心你天天往外跑,心玩野了收不回来!你可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你一露面,就会有人编排是非,说太子纵容妹妹出入风月之地,败坏皇家声誉。你若出了事,父皇震怒,天下动荡,到那时,谁还能护得住你?”
“哼,我要是不去,就凭天乩宫那帮只会掐算、占卜、推演命格,却连刀剑都拿不稳的闲人,一个个躲在高台之上念咒画符,真要让他们下场办事,怕是把整片地皮翻上三遍,掘地三尺,也找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些人光会纸上谈兵,哪懂实际查案的门道?行吧行吧,我不讲条件还不行吗!你们说去就去,我答应就是了!”
【反正先斩后奏就完事了!
他们不同意,我也早就偷偷动身了。
等生米煮成熟饭,看谁能拿我怎么样?
】
她在心里偷偷补了一句,眼角一弯,唇角微微上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要太子哥哥不去,剩下二皇兄和大哥哥这两个心软好说话的,哄一哄,骗一骗,眨眨眼睛撒个娇,还不是任我摆布?
好哄得很!
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拦着我。
】
想到这儿,她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眼眸发亮,像是藏了星子,嘴角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住,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掩不住的狡黠与畅快。
坐在对面的三个哪一个不是人精?
一个个历经风浪,阅人无数,见惯朝堂诡谲、权谋争斗,又岂会看不懂她这副神态?
一看她那表情——眼神闪烁,笑意藏奸,分明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顿时心知肚明——这丫头,又在打歪主意了。
太子坐在主位,眉峰微蹙,眸光微沉,心里清楚得很,楚砚昭这丫头从小就鬼点子多,越是表现得乖巧懂事,越说明她心里藏着更离谱的计划。
这回八成又是瞒着他私自行动,肯定又在盘算什么稀奇古怪、令人头疼的点子。
二皇子则脑子转得飞快,向来敏锐过人,只一眼便看穿了她那点小算盘——表面答应得爽快,实则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抢在众人前头赶往现场,说不定还想趁机立功。
只有顾青桁还蒙在鼓里,轻咳了一下,抬手整了整衣襟,正色道:“楚姑娘,你这小捣蛋,该不会是……打算自作主张吧?若是擅自行动,万一出了差池——呜——”
话还没落地,楚砚昭已经飞快出手,动作敏捷如狸猫,顺手抓起桌上一块刚送上来、还冒着热气的奶香软糕,啪的一声,直接塞进了他张开的嘴里。
顾青桁瞬间愣住,嘴巴被堵了个结实,脸颊鼓起,一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眨了眨眼,满脸愕然,只好悻悻地把那块带着甜香的糕点慢慢嚼了咽下去,神情哭笑不得。
楚砚昭像是怕他当场拆自己的台,立马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冲着太子和二皇子脆生生说道:
“太子哥哥你别担心啦!阵法这块我最熟了,从入门到精通全都背得滚瓜烂熟,经书都快翻烂了,你有事就去忙你的,不用管我这边,我保证安分守己,绝不惹是生非!二皇兄,咱们现在就出发去那个出事的村子瞧瞧吧,正好刚吃完饭,走一圈消食,顺便探个虚实,早去早回!”
“好。”
二皇子站起身来,袍袖一拂,语气沉稳,“太子哥哥还有别的吩咐吗?若无其他顾虑,我们即刻启程。”
“没了。”
太子缓缓摇头,目光落在楚砚昭身上,虽有几分无奈,却也含着纵容的笑意,“有你出马,我就放心。只是此行不同寻常,那村中阴气缠绕,怪象频生,你们几个一定得多长个心眼,凡事谨慎行事,不可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