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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军无戏言(1 / 1)

陈阿生,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礁石,沉默,坚硬,不起波澜。

他的静,是与生俱来的。在广福源号上,他永远是那个最小的学徒,被呼来喝去,像一叶随波逐流的浮萍。

后来,他因一双鹰隼般的好眼睛被推上了桅杆顶端的了望台。那是个与世隔绝的孤绝之地,脚下是摇晃的风帆,眼前是无垠的碧海。风声是他的语言,涛声是他的心跳。他与世界唯一的交流,便是用望远镜捕捉远方一个模糊的黑点,然后敲钟,发出一声简短的预警。

再后来,他又因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法,成了那个永远背着火枪、独自一人守在高处的狙击手。他常常抚摸着冰冷的枪身,感受着钢铁的质感,仿佛那是他唯一可以信赖的伴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浩瀚的大海塑造了他,也冻结了他。他本有一张清秀的脸庞,但那份常年与孤独和杀戮为伴的冷意,早已将那份柔和彻底覆盖,只留下一副精致而冰冷的面具。

广福源号的老船长陈老豆,一位阅尽沧桑的老水手,曾不止一次地警告自己的儿子:“离那些人远点,离那些事远点,特别要远离陈阿生。”只有他知道陈阿生在坤甸港见识了什么,他又做过什么。陈阿生看到的一群披着家族与政客外衣的豺狼,为了利益撕咬搏斗,人性中最赤裸的恶与自私在他面前暴露无遗。那些争斗,诽谤,胁迫,暗杀,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彻底刺穿了陈阿生心中最后一丝对同类的温情幻想。

他成了一个矛盾体。

表面上,他有着一种近乎谦和的柔和,与人交谈时语调平缓,眼神似乎也带着一丝温顺。

但这只是表象,是他精心打磨的一面通亮的盾牌。他的内心,是一片永不融化的冰原,寒冷彻骨。在这片广袤的中华国里,若论谁最相信枪,最相信暴力能解决一切,最冷血无情,绝对无人能出陈阿生其右。

当他的舰队如黑色的巨兽般出现在萨摩藩的外海时,萨摩藩主的命运便已定格。这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次血腥的处决。

炮火撕裂了天空,鹿儿岛的码头在爆炸声中崩飞,燃烧的仓库区腾起冲天的黑烟,惊慌失措的日本人被炮弹的气浪掀上半空,又重重摔下。陈阿生站在旗舰的舰桥上,不需要透过望远镜,他能看清楚,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愤怒,没有兴奋,甚至没有怜悯。在他看来,万事皆有因果!

这些人的死亡,不过是一场愚蠢游戏的最终清算,是他们自己亲手选择了这条通往毁灭的道路。

当溃散的人群哭喊着,如同受惊的蚁群般涌向内陆的鹿儿岛城时,陈阿生轻轻拍了拍船舷。然后转过身,对着通讯兵下达了命令,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延伸炮击。将战舰靠岸,沿人群行进路线,向鹿儿岛方向,缓慢延伸。陆战队准备登陆,240重炮准备登陆”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身上那件笔挺的蓝色海军大统领制服,仿佛化作了神明的法袍。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某种更高意志的执行者。他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众生,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奔向那座即将化为焦土的城市。他的眼中映出的不是生命,而是钢铁、火焰与死亡。

对他而言,这世间万物,最终都将归于他所信奉的——火焰与钢铁。

“纳尼?!”

萨摩藩主的坐骑在山包上发出一声悲鸣,前蹄高高扬起。他死死勒住缰绳,任凭马匹在原地焦躁地踏动。眼前的景象,已超出了他作为一方霸主的想象力极限。

港口已经死了。那里不再是繁忙的商港,而是一座翻滚的地狱。巨大的火柱直冲云霄,将半边天幕染成一片绝望的橘红。浓烟如墨,遮蔽了星辰。平日里熟悉的仓库、货栈、民居,此刻都成了燃烧的棺木,在烈焰中扭曲、崩塌。他看到他的武士,他治下的农民和渔夫,像被狂风驱赶的落叶,不顾一切地向着鹿儿岛城的方向奔逃,哭喊声被炮火的轰鸣彻底吞噬。

而那地狱的源头,正缓缓向他逼近。

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舰队,如同来自深渊的钢铁巨兽,正以战斗队形,一艘接一艘地碾过浅滩,船体笨重而坚定地靠向岸边。每一艘船上,都探出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活物。

恐惧,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攫住了这位骄傲的藩主的心。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审判。

他猛地调转马头,对着身后同样面如死灰的家臣和武士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推两门‘破虏’炮上来!给我瞄准那些靠岸的中华国战舰!开火!”

命令一下,萨摩藩最后的精锐们爆发出求生的嘶吼,拼尽全力将两门沉重的铸铁大炮拖上山包阵地。

萨摩藩藩主骑马后退,向着城门的方向。

炮手们颤抖着手,装填弹药,瞄准,点燃火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决定生死的一击。

“轰!”

一声巨响,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砸向最近的那艘中华国战舰的侧舷。

然而,预想中船体破裂、海水倒灌的场景并未出现。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仿佛巨锤敲在了神庙的铜钟上。那颗沉重的实心炮弹,在接触到战舰船舷的一瞬间,竟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泛着幽光的金属板弹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后“噗通”一声落入海中,激起一小圈微不足道的浪花。

整个萨摩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武士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引以为傲的、足以洞穿城墙的“破虏”炮,竟然连对方一根汗毛都没伤到?为什么?他们的战舰……是用神铁打造的吗?

就在他们惊骇于这超越常理的一幕时,更恐怖的景象降临了。

那些靠岸的中华国战舰上,原本对准逃亡人群的炮口,齐刷刷地转向了这座小小的山包。

“第二轮齐射!目标日本人炮阵地!!”

冰冷的号令通过旗语传递。数十门大炮同时喷出怒火。这一次,炮弹的目标不再是人群,而是他们刚刚架设好的两门“破虏”炮。

“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山包剧烈地颤抖,仿佛发生了地震。两门萨摩藩赖以自保的铁炮,连同周围的土地、岩石和人体,被瞬间撕成碎片。炽热的金属碎片和滚烫的蒸汽四处飞溅,一门铁炮的炮管被直接炸飞,旋转着插进了远处的树林;另一门的炮车则被掀翻,连同炮手一起被抛向空中,又在落地时被后续的爆炸吞噬。

血肉,如同一场猩红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一滴温热的液体,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萨摩藩主的脸上。他用颤抖的手抹去,凑到眼前。那是一滴血,还带着一丝余温。鲜红的颜色,与他因极度恐惧而变得惨白的脸颊,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支不可战胜的舰队。在旗舰的舰桥上,一个身着蓝色大统领制服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仿佛一尊俯瞰众生的神只。

萨摩藩主明白了。

他和他的武士们,他们手中的刀剑,他们信仰的神佛,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已化为齑粉。他们不是在和人作战,而是在挑战一个由钢铁、烈火和绝对力量构成的……神罚。

悔恨,

恐惧。

这个词早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衬,顺着脊梁滑落,带来一阵阵战栗。他看着眼前炼狱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不断回响,像丧钟一样敲击着他的灵魂:

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他一直以为,这场风暴的中心会是熊本。肥前的那群乡下大名,怎么可能比得上萨摩的威名与实力?他精心计算着双方的兵力,盘算着自己手握的筹码。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如何以胜利者的姿态,与中华国的使者谈判。他会提出苛刻的条件,他们会为了尽快结束战事而妥协。身为萨摩藩主的无上荣耀,将是他最坚固的盔甲。

他以为,陈阿生的劝降信,只是一个傲慢的开胃菜。他以为,那所谓的“保全满门”,不过是华而不实的空头支票。他以为,真正的谈判,是在战场上见分晓之后。

直到此刻,直到他亲眼目睹自己的港口化为焦土,自己的武士被轻易屠戮,自己的大炮如同玩具般被摧毁……他才终于明白。

那封被他随手丢在一旁、甚至未曾认真回复的信,就是陈阿生开出过的、唯一也是最好的条件。

而他,亲手将它扔进了废纸篓。

“若不降,则举族尽灭。”

信上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他错过了。他错过了唯一的生路。他引以为傲的荣耀,他坚守的尊严,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不堪一击。他不是在与一个平等的对手博弈,他是在一个冷酷的、不容置喙的神明面前,妄图讨价还价。

“藩主大人!”身后的家臣们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以为他是出于愤怒和屈辱而颤抖。他们纷纷拔出佩刀,将他团团护住,催促着牵马,准备退回戒备森严的鹿儿岛城内。

藩主没有动。他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武士们簇拥着他前行,如同行尸走肉。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死死地盯着那支正在靠岸的舰队。他能看到,在那艘旗舰的甲板上,陈阿生已经转过身,对着他的部下下达了新的命令。

有武装运输船在快速靠岸,他们要登陆?

登陆。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这意味着,这支钢铁的军团,将不再满足于远程的炮击。他们将踏上这片土地,用枪炮和刺刀,来完成这场审判的最后一步。

鹿儿岛城,这座他最后的堡垒,在那些怪物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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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从马上栽下去。他想起了他那尚在襁褓中的幼子,想起了白发苍苍的母亲,想起了城中成千上万依赖他生存的百姓……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夜色被撕裂,海风裹着火药,血腥与焦糊的气味灌入城门。十门240毫米重型迫击炮在海岸一线同时吐出火舌,炮口低吼着把一枚枚百公斤级高爆弹抛向夜空。沉闷的“呜—嘭—”在天地间回荡,像巨兽的心跳压过一切生息。第一排炮弹带着尖啸砸进城南的护城壕,泥土与碎石冲天而起,火光把城头的瓦脊照得惨白;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接踵而至,落点彼此咬合,形成一条不断延伸的死亡折线,沿着城墙根、箭楼、马面与石垣推进。空气里先是火药辛辣,随后是被撕裂的木头与烧焦的稻草味,热浪一波高过一波,逼得城上守军睁不开眼、抬不起枪。

炮位后方,指挥旗起落,观测气球在高空微微颤动。十门火炮按既定网格轮转,短促而冷酷的口令把节奏钉死在每一秒:“放——停——测——再放。”每一次短停,都是观察员用旗语与测距修正偏差;每一次再放,都是把弹着点往前挪动十步、二十步。城北的外丸最先塌了一角,石垣像被无形巨手掰断,碎块滚入壕沟;紧接着是二之丸的木制角楼,火舌从窗牖钻入,迅速爬满梁柱,黑烟与火星在夜幕里翻滚。有人从女墙后探出头,下一秒便被冲击波掀翻,惨叫被轰鸣吞没。城山脚下的坡道被连续命中,碎石像雨点般砸向坡下的民屋,火光与人影在坡道上交错奔逃,又被下一发炮弹截断。

“延伸——覆盖——慢移!”命令冷得像铁。炮口随之抬起,落点越过城墙,砸进城内的街区与仓廪。240毫米的重弹在命中时不再只是“砸”,而是贯穿与撕裂:厚重的石基被掀翻,梁木被从中劈断,瓦片、砖石与人体被同一股力量抛向空中,再化作灼热的雨点落回地面。街角的神社被命中,铜铃在烈焰中发出刺耳的颤音;粮仓的木墙轰然倒塌,储谷瞬间化作飞灰,火舌顺着风势舔上街巷,把逃散的人群逼向更深处。城头的旗帜被烟熏黑,旗杆从中折断,缓缓倒下;天守台的基座被连续命中,石缝里冒出白烟,像被烫伤的兽在喘息。

炮击进入第三轮,节奏更快,火力更密。十门迫击炮像十只沉默的巨锤,轮番砸向同一片城垣,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压住前一次的缺口,城墙像被反复折叠的纸板,裂缝迅速扩大,碎石不断剥落。城内的钟声在某一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沉的轰鸣与更近的火光。有人试图在瓦砾间举旗投降,下一秒旗杆连同手臂被气浪折断;有人抱着孩子往北门奔逃,门楼却在他们身后轰然塌下,尘土与火光把退路封死。夜色被火光撕成一缕缕的红,海风把灰烬吹向海面,远处的海面映出一片摇晃的、地狱般的亮。

当第十轮齐射的尾音还在空中颤动时,鹿儿岛城已经变了模样:城垣多处坍塌,城门化为焦黑的残桩,街巷被火与瓦砾填满,城山脚下的坡道像被巨犁翻过,滚烫而凌乱。炮位上,十门240毫米重型迫击炮静静伫立,炮口仍冒着淡淡白烟,像刚刚完成献祭的祭坛。指挥旗再次举起,指向城内更深处的街口。

当那面白旗在鹿儿岛城头缓缓升起时,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燃烧的港口,倒塌的城墙,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硝烟味,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静止而显得更加沉重。

萨摩藩的武士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茫然。他们以为,这就是结束。他们以为,只要放下武器,就能换来一线生机。他们仰望着中华国舰队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乞求。

舰桥上,陈阿生放下了望远镜。他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白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接受投降的宽宏。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缓缓转过身,对着通讯兵,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我说停了吗?”

通讯兵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炮位。

陈阿生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频道:“继续给我炮击,直到我喊停为止!”

“轰——!!!”

话音刚落,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密集的炮火骤然降临。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重新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刚刚升起的白旗,在下一秒就被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化作漫天飞舞的布条和灰烬。

炮声不再是之前的那种有条不紊的延伸射击,而是覆盖性的、毁灭性的地毯式轰炸。每一发240毫米的重磅炮弹,都像一颗小型陨石,狠狠地砸进鹿儿岛城的心脏。古老的石垣在爆炸中化为齑粉,厚重的城门被直接轰成碎片,天守阁的基座在连续的命中下轰然断裂,巨大的木结构建筑如同积木般倒塌,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火焰和尘埃彻底笼罩了整座城市。曾经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鹿儿岛城,此刻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坟墓。大地在颤抖,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

舰桥上,陈阿生一动不动地站着。他穿着笔挺的蓝色大统领制服,身姿挺拔如松。他没有再看那片人间炼狱,而是将目光投向更远方的地平线,仿佛在欣赏一幅壮丽而残酷的画卷。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让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知道,让他们背后的国家知道,让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反抗者知道——

中华国的军令,从无戏言。

一旦宣战,便只有征服与毁灭。所谓的劝降,不是仁慈,而是最后的通牒。而你,一旦拒绝,迎接你的,便是永无止境的、直至彻底湮灭的钢铁风暴。

他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宽恕。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是刻骨铭心的恐惧。

炮声依旧,如同死神的丧钟,一遍又一遍地敲打着这片土地上幸存者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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