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归舟赶去给任庆开门时,匆匆躲进卧室的祝卿安觉出不对劲来。
怎么就这么巧呢?
在她们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果汁怎么就这么巧就被打翻了?而且楼藏月刚进浴室没多久,任庆就跑回来了,这两件事真就这么巧合吗?
祝卿安背靠房门思索着,耳朵里隐隐约约飘进两人的交谈。
“我去,这雨也太大了!打伞都没能防住,害得我孔武有力的大腹肌都被外面的人看光了。”任庆踩着拖鞋,啪唧啪唧地走进来。
“你有当外卖王的潜质啊,这些袋子都没怎么沾水。”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徐归舟接过袋子了。
“可不么!要不是沉沁瑶急着来看桐姐,我还能做得更完美点!”任庆发出很符合他给人印象的傻笑,“该去洗澡……唉?”
随着这段话一同传过来的还有巨大的关门声,祝卿安慢慢勾出一抹笑,荒唐顿时涌上心头,最后化成无力的可笑。
夏天还没结束呢,她这个点发什么春?还是说有什么特殊的癖好,非得让人听着才尽兴?
祝卿安在心里骂完,怒火才渐渐被平息,随后转念一想,又觉得楼藏月不至于会做这种事。毕竟再怎么样她都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假如玩过头被发现了,很容易让两个人社会性死亡。
但……万一呢?
祝卿安不免变得焦躁起来,她恨不得冲出去让任庆别说了赶紧去别的地方。
可她偏偏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喘,只得抓狂地抱头,郁闷地想都是群神经病!
完全不顾后果,只知道当下的神经病!这个活在春天脑子里只有棉花的神经病!
好不容易等到任庆出去,祝卿安怒气冲冲地钻进卫生间,听到里面逐渐变得放浪的声音以及看到抵在卫浴门上的黑影时,她忽然变得很冷静,就好象阈值到了顶点,升级成另外的形态了。
她冷着脸拉开门。
……结果没拉动。
这混蛋果然早就想好了!连门都锁上了!
祝卿安被气笑了,握紧拳头缓缓又重重地敲了三下。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玩得开心吗?”祝卿安微笑道。
……
…
是挺开心的。
楼藏月垂眸望着身下人慌张涨红的脸,心说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她没忍住,往那张脸上啵了口。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发颤的声音好听得不行:“……可以了吧?下来吧,我该出去了。”
这怎么行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今天实在是太巧合了。先是下起暴雨,接着她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收到任庆马上就要回来的消息,然后不小心把果汁打翻了,最后被淋湿的任庆想要来洗澡……
太巧合了。这种巧合简直就象是老天在寓意着什么。而且放弃的话,又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会再迎来今天的“巧合”。
这都要怪他自己。
谁让他失约,谁让他不辞而别,谁让他爱着这么多人?既然都对那么多人无私奉献了,那为什么不能帮帮她、救救她?
“你真的想出去吗?”她啄吻着他的耳朵,“宝宝,那你为什么还留在里面呢?”
他又僵住了,浑身烫得不行。楼藏月知道男生的体温很高,却没想过居然能高到让她心甘情愿融化的地步。就象她也没想过,这人现在看起来明明这么孱弱,技巧和手劲却都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而且,你确定要现在出去吗?”她坐直身,颤斗了会儿,接着意味不明地往下看,“你敢让她看见你这副样子吗?”
莲蓬头还在孜孜不倦地滴水,卫浴间热气满盈,瓷砖仿佛都要被点燃的体温烧化了。
徐归舟挣扎片刻,单手捂住脸,有点自暴自弃地说:“……那你想怎么办?”
楼藏月无声地笑了笑。
外面的人得不到回应,变得越发焦急。门被敲得哐哐作响,淬了毒的咒骂声如何都挤不进来。
徐归舟的肺部被棉花糖的香气完完全全地充斥着,脑袋被甜味纠缠得头晕目眩,他发愣地望着在机器里摇晃的竹签,细密的糖丝在师傅青涩的操作下慢慢有了雏形,是只很漂亮的金丝雀。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高洁。
他被这只栩栩如生的造物吸引住视线,心头燃烧起想要就这样把它吞吃入腹的冲动。但他遏制住了,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脸。
于是,鸟儿扬起细直的脖子。师傅做眼睛的功夫还不到家,显得它的眼神有些迷离。徐归舟的心底生出怜悯的情绪,他拂去它眼角的泪,轻吻住鸟儿天蓝色的眼睛。
糖做的鸟儿活了起来。
它止不住地落下眼泪,将漂亮的脸变得相当惹人怜爱。
徐归舟心疼地捧起它的脸,它便埋进他的颈窝。天空的雨还是下个不停,把他们身上的污秽洗刷得干干净净。
路人的吵闹声不知何时停下,徐归舟抬起空荡荡的脑袋,总觉得好象忘记了什么。他心想应该不是很重要的事,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就在他想要说些话时,一道响亮的声音传进来:
“老徐,我已经洗完澡回来啦!你怎么还呆在厕所啊?不过没关系,我给你带了止泻药!怎么样,我是不是相当有先见之明啊?”
徐归舟猛然回神,胡乱回应着,随后手忙脚乱地打开卫浴门,把外面站着的人推进去,再慌里慌张地换好衣服。在出去前,他又想起什么,将楼藏月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打开门,映入眼帘是一张纯真的脸。
任庆爽朗笑道:“喔,你出来啦?现在感觉好点没?……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没有。我有话跟你说,你出来下。”徐归舟气息紊乱地说完,也不管任庆同不同意,直接拉着人走。
“啊?什么事啊?”任庆茫然地跟着走,“话说回来,你身上怎么有股怪味啊?这味道有点象咱们家里的啊。你换沐浴露了?”
“少说点话吧你!”徐归舟连忙捂住他的嘴。
任庆就这样“唔唔唔”地被拽离屋子。
……
…
浴室里,祝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优雅地坐在地上的楼藏月,后者羞涩地用毛巾裹住身体,笑道:
“怎么则……嘶——不好意思,嘴巴有点酸呢。”
祝卿安露出礼貌的笑脸:“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