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在徐归舟的设想里,他们三人应该在闷热的雨夜里喝杯热烘烘的茶,接着参观完他温馨的小家后再送别她们,而不是象现在这样……
潮湿的水汽粘稠地爬在身上,他浑身僵硬地贴紧卫浴门,莲蓬头洒下来的热气几乎要烫穿他的大脑。
身后的人正靠近他、贴近他,柔软的身躯压在后背上,瞬间就打湿了薄薄的卫衣。一双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耳垂被碾磨撕咬。在静谧的空间里,他听到某种剧烈的声响。
噗通、噗通、噗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思绪变得混沌而缓慢,徐归舟慢吞吞地回忆。其实最开始氛围是很好的,祝卿安在阳台营阴阳怪气他可以去开花店上福布斯排行榜了,他跟楼藏月就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回复。
然后他们闲聊了会儿,不知怎的,有人打翻了果汁,提议说去洗个澡,不然会很难受。他觉得说得很对,便找了几件新衣服用以替换,但他却忘了,任庆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再然后,有人敲响了门……
“老徐?你没事吧?”外面传来任庆的声音,“你是肚子疼吗?要不要我买点止泻药回来?”
环在腰间的手正慢慢向下游走,徐归舟猛地打了个激灵,慌张地握住她的手腕,故作镇定道:“不、不用,我……”
话说到一半,那个人便凑过来亲了下他的喉结,一下子就把所有的话封在喉管。她牵引着他转身,后者怕反抗会发出太大的声音,只好跟着她的动作转过去,紧闭双眼,哪里都不敢看。
“你说啥?我没听见!”任庆喊道。
她勾着徐归舟的脖子,于是潮湿的吻落在颤斗的眼皮上。
他的后背不由自主地泛起细密的痉孪,耳边传来轻柔的气音:“宝宝,看看我嘛。”
徐归舟根本不敢睁眼,接着他又听到她说:“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机会?什么机会?
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他便感觉到卫衣被掀起,柔软顺着下巴滑到腹部,痒得他忍不住拱起身,缓缓坐在瓷砖上。
“……我说没事,应该是中午不小心吃坏肚子了!”
徐归舟崩溃地回复,双手在黑暗中控制住那颗胡作非为的头,却没有多馀的手再去阻拦另一双胡作非为的手。
他感觉到束缚着的绳子被解开了。
趁着他僵住的瞬间,双手桎梏着的东西迅速脱离控制,腹部被轻轻碰了下,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之间脱离掌控了。
“快停下,别这样……”他声音发颤。
“可是宝宝,它看起来不想要我停下。”她坐着,凑到他的耳边说,“你们在这里做过吗?”
“……什么?谁?”
“周酌云啊,怎么,已经把她忘了吗?”她笑着在他的胸膛画圈,呼气喷洒在他的胎记上,“你还真是薄情寡义啊。”
“没、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徐归舟低声道,语气近乎于哀求,“什么都没做,真的!你可以下去了吗?”
“这样吗?”
她漫不经心地回道,轻啄了下他的眼尾,舔舐掉不知因何而淌出来的泪花,语气带着蛊惑:“那我不动你,你帮帮我,怎么样?”
徐归舟完全没办法思考,他感觉脑袋里名为“理智”的弦正慢慢崩塌,慌不择路地点头道:“怎么帮?”
对方沉默了几秒,似笑非笑道:“我教你。”
他感觉自己象是掉进软绵绵的水流中,角角落落都被裹得严密。滚烫的、透明的泡泡在指尖炸开,飞溅的水花把他身上的衣服全打湿了。
他模糊地想着,自己真的该重新洗个澡了。
思绪泡进蜜罐里,蜂蜜黏腻地流淌在各处,被吸引而来的金丝雀在他腰腹上落脚,发出满足而压抑的喟叹。湿漉漉的绒羽划过他的脸,沾染上蜂蜜的金丝雀贴向他,带着腥甜的气息,直起嗓子,断断续续地歌唱着。
它唱的是民歌,还是童谣?
徐归舟分不太清,他甚至都没听清任庆说的话,只嗯嗯啊啊地回应。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小雨,他眯着眼看雾气里的莲蓬头,白茫茫的水滴象是拥抱时才会降下来的雪,带着令人感到安心的温度冲刷世界的不平。
在只有喘息流窜的枝干上,他终于听清鸟儿唱的是什么了。
她在唱:
亲爱的,亲爱的,请给我一个陪伴在你身边的机会。
希望你的眼泪是为幸福而流,
希望你的人生充满惊喜和幸运,
亲爱的,亲爱的,请不要再离我而去。
我没能陪你长大,但至少让我看着你慢慢变老。
她凑到他的耳边,语气近乎于祈求:“选择我吧……”
徐归舟垂下昏沉沉的头,静静地望着这双比晴天还要澄澈的眼睛。似乎是淋着热水的缘故,她的眼睛是潮湿的,眼尾泛着红,白淅柔软的皮肤上到处都红彤彤的,宛如挂在枝头早已熟透的果实。
他慢腾腾地想起尚还年少的楼藏月,那时的她总是故意冷着脸,拒绝很多人的靠近。但其实她只是个害怕寂寞、爱哭的孩子而已。
纤细的、脆弱的、坚强的孩子。
雨还在一直下,时间好象停止在此刻了。
他们在无望的欲念海里交换了一个青涩的吻。
……
…
“叩叩叩。”
正当楼藏月想要继续下一步动作时,卫浴门响起颤动。
徐归舟如梦初醒,慌张地看向门外的黑影。
“玩得开心吗?”
那道冰冷的声音飘进热气满盈的淋浴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