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我真没事儿。”
徐归舟抓了把头发,笑得很傻气:“可能是车祸的后遗症吧,时不时的昏个小迷而已,完全用不着担心。你要是不信,我就给你表演个后空翻!”
“那倒不必。”施挽桐说,“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书包和夜宵会等他们吃完后带过来。”
“咱们施姐真厉害,默默无闻地做了这么多事!”徐归舟竖起大拇指,接着干咳道,“小的姑且问一下,您用的是什么借口?”
施挽桐扫了眼身边正搓手的某人,他的眼珠过会儿就偷偷瞄过来,看起来特别鬼鬼祟祟,满脸都是生怕她用了败坏他名声的借口的徨恐。
施挽桐淡淡道:“说你想游泳了,于是在街上到处游,结果甲沟炎不小心被感染了,最后哭着喊着被送进医院。”
徐归舟:“……”
还不如说他犯病了呢!
徐归舟掏出手机开始搜索:“让我看看咱们国家今年有没有移民到月球的准备,我先报个名。”
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实在有些搞笑,施挽桐没忍住弯了下唇,接着说:“开玩笑。我说我身体不太舒服,你带我先回来了。”
徐归舟立马投来钦佩的目光:“居然有如此舍身取义的气慨吗?舟无以为报,决定将永远追随您!”
“这倒不用了。”
“那想要什么?下个月午饭我包了?”
施挽桐想了想:“这倒不用了,等之后想到了再告诉你。”
“行。只要有您一句话,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愿意去闯一闯。”徐归舟笑呵呵回道。
他们都没把这句随口的玩笑话当回事,毕竟这个年纪许诺的事情太多,很少会有人当真。
两个人回到家后先冲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施挽桐那边暂且不知,但徐归舟这里的插曲就比较多了,比如当他洗到一半时,三三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
“卧槽流氓啊!”徐归舟吓得赶紧用毛巾捂住,“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进来啊!”
“你一个男的怕我这只鼠干什么?而且你不捂得挺严实的么?我什么都没看到。”三三理直气壮道,“以后这种事多得是,你从现在开始早点习惯吧。”
“什么叫‘多得是’啊?你难道还打算天天冲进来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可是只有职业操守的鼠,除了非常情况是不会干出这种事的!”三三说,“至于别人会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吱吱吱。”
“你吱个毛线啊?”徐归舟有气无力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非正常情况’,让有职业操守的鼠不得不打扰我的洗澡时间?”
“啊对对对。都怪你一直在打岔,害我差点就忘了大事。”
不是,这怎么能怪他啊?徐归舟憋屈地裹紧毛巾。
“小楼、安安和谢不辞,她们现在在楼底下!”
“什么玩意?”徐归舟差点没拿稳毛巾,“你说谁在楼底下?在哪个楼底下?”
“小楼、安安,还有谢不辞,她们正在你家楼底下……”三三左思右想,“恩……聊天。”
那真是在聊天吗?徐归舟都快晕厥了,连忙冲掉身上的泡沫,换上衣服后火急火燎地往楼下赶。
“你头发还没吹干,会头疼的!”跳进兜里的三三喊道。
“这个时候谁还来得及管头发啊?”
等到徐归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处时,有一扇门静悄悄地打开了。
换上干净衣服的裴妄看了眼楼道,而后又看看徐归舟隔壁的那扇门,眼里闪过探究的神色。
…
……
楼藏月垂眼望向身旁微微颤斗的人,平日里的淡泊在雨夜里只剩下故作镇定的勉强。她以往偶尔会觉得谢不辞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因为这个人看起来好象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吸引她的目光。
游离俗世的蝴蝶。
那只生长在玫瑰花里的蝴蝶被藤蔓紧紧缠绕住,曾经有过破光的时刻,但很多事都随着它被丢进垃圾桶里时没了后文。
时至今日,谢不辞有意识到那串项炼里究竟饱含着多少他的心血,多少的未尽之意吗?
可它已经碎掉了,再也捡不回去,再也拼不回去了。
楼藏月扶住她的肩头,微笑道:“时候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去吧,着凉了就不好了。”
已成定局的事,你还想着要挽回吗?
谢不辞朝她靠近半步,低声道:“我本以为楼家的人都很有函养,但没想到,最后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在执权。”
“彼此彼此吧,谢总。”楼藏月轻拍掉谢不辞衣领上的水珠,“至少我觉得现在的我,还是挺上得了台面的,您说是吗?”
“而且,我也不关心你是怎么看待我的。”楼藏月笑了笑,声音象含着糖般,“他认可,他喜欢,他接受就行了,至于别的,我并不在乎。”
旁人的眼光和俗世的舆论有那么重要吗?她不在乎,她真的不在乎,她的所求所想仅仅是和那个人走下去而已。他们之间已经浪费了那么多年,凭什么要被那些莫明其妙的事阻碍?
良久,谢不辞才从喉咙里逼出一声笑:“楼藏月,你这是自甘堕落。”
“我乐意。”楼藏月满不在乎道,“那您来这堕落之地是有什么事吗?总不能真象祝卿安说得那样,是来这赏雨的吧?”
“谢不辞,你真的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吗?”
你的这些话究竟是在对我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她毫不避讳地直视谢不辞,象是在试图看穿这张面孔之后隐藏的事物。但可惜的是,除了这双幽深的眼睛外,她什么也没看到。
忽然间,她发现这双眼睛慢慢地亮起来。
然后,她听到远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滴答、滴答、滴答。
谢不辞转动麻木的思绪,慢吞吞地想,这声音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是雨吗?还是落在心口的时针?
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