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朴尤莉凌乱的公寓里,把前夜的酒气和奢靡照得无所遁形。
徐大志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床头柜,却摸到一片光滑的皮肤。朴尤莉像只慵懒的猫蜷在他身边,金色的长发散在白色枕头上,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手机还在震。
徐大志眯着眼看了看来电显示,瞬间清醒了三分。
屏幕上闪烁着三个字:李允真。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惊醒了身边的朴尤莉。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半睁着眼伸手又要抱过来。徐大志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手机。
朴尤莉看清屏幕上的名字,眼睛彻底睁开了,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徐大志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声音里已经换上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允真?”
“欧巴。”
电话那头传来清亮的女声,带着一丝跨越太平洋的电流杂音,却掩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李允真说话总是这样,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
“你在哪儿呢?听起来还没起床?”她问。
徐大志瞥了眼墙上的钟,上午十点一刻。他清了清嗓子:“刚开完一个早会。你呢,在汉城?”
“迈阿密。”李允真轻轻笑了,“我上周就来了,在迈阿密大学报到。八月份的校园空荡荡的,热得像个蒸笼,但海风还不错。”
徐大志脑子里迅速调出相关信息。三鑫集团长公主李允真,二十岁,读完汉城大学的课程后,又被家族安排到漂亮国读国际商务,或许还有更深层的用意。这消息他两个月前就从李允真嘴里听说了,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主动联系。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去接你。”徐大志说着,感觉到朴尤莉的手指在他背上画着圈,带着明显的不满。他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
“不想麻烦你。而且……”李允真顿了顿,“我想等安顿好了再告诉你。欧巴,你什么时候来这边?这边有几个科技园区,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徐大志脑子飞快运转。他确实有计划去漂亮国考察项目的打算,但原定是九月底。李允真这个电话,把时间表提前了。
“我看看日程。”他故意拖长声音,感觉到朴尤莉的手僵了一下,“过些天应该能抽出时间。不过允真,你刚到,先适应环境,多认识些人。迈阿密大学在生物科技和海洋工程方面有不少合作项目,你可以先了解看看。”
“我已经在看了。”李允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得意,“上周见了工程学院的一位教授,他们在做海水淡化新技术,成本比现有方案低百分之三十。不过资金缺口很大。”
徐大志眼睛亮了。这才是他熟悉的李允真——看起来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实则嗅觉敏锐得像猎豹。三鑫集团近年一直在寻找水处理领域的投资机会,这消息价值不菲。
“把资料发给我。如果项目靠谱,我们可以通过海外基金投。”他说着,感觉到朴尤莉试图抽回手,他握得更紧了。
两人又聊了十几分钟。李允真说起迈阿密糟糕的公共交通,抱怨公寓的空调太吵,询问徐大志对某个华尔街分析师报告的看法。徐大志一一回应,语气温和耐心,像是兄长,又比兄长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挂断电话时,徐大志额头已经冒了层薄汗。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了。
朴尤莉甩开他的手,赤脚下床,从地板上捡起自己的丝质睡袍裹上,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阳光勾勒出她姣好的侧影,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她的情绪。
“大小姐召唤了?”她吐出一口烟,没回头。
徐大志揉了揉太阳穴:“工作电话。”
“工作?”朴尤莉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徐大志,我们认识多久了?你每次接她电话都是这个语气——小心翼翼,温柔得能滴水。跟对别人完全不一样。”
“她是你老板的女儿。”徐大志也下床,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也是集团未来可能的接班人。朴总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朴尤莉身体微微一颤。她是三鑫集团驻华夏办事处的市场总监,表面上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寒国财阀体系等级森严,李允真这种级别的“长公主”,确实是她得罪不起的存在。
“我知道。”她声音低了下去,烟在指间慢慢燃烧,“我只是讨厌你这样。”
“讨厌我怎样?”徐大志低头,吻了吻她的颈侧。
“讨厌你明明心里有她,还要来招惹我。”朴尤莉终于说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徐大志松开她,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加了两块冰。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允真和我……”他斟酌着词句,“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你知道的,她父亲不会允许。”
“所以我就成了替代品?”朴尤莉掐灭烟,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不。”徐大志转身看着她,眼神认真,“你是朴尤莉,独一无二。我和你的关系,和任何人无关。”
这话半真半假,但足够动听。朴尤莉脸上的冰霜融化了些许,她走过来,接过徐大志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大口。
“你们男人都一样。”她低声说,“嘴里说着不可能,心里却从来放不下。”
徐大志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自嘲,还有一丝朴尤莉看不懂的东西。他拉过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你呢?明明说了不吃醋不管我私生活,现在是谁在生气?”
“我没生气。”朴尤莉嘴硬,但手已经环上了他的腰。
“嘴硬。”徐大志刮了刮她的鼻子,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气氛彻底缓和了。
两人在晨光中拥吻,昨晚的激情似乎又要重燃。但这一次,徐大志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某天汉城的春天,梨花盛开的三鑫集团总部花园,李允真穿着浅蓝色套装,对他说“欧巴,我父亲很欣赏你”;去年魔都的酒会上,她微醺时靠在他肩上,说“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不姓李”;还有现在,她在万里之外的迈阿密,独自面对一个陌生的世界,却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这些画面像一根细丝,缠绕在他的心脏上,平时感觉不到,一牵扯就隐隐作痛。
“想什么呢?”朴尤莉察觉到他的分心。
“想工作。”徐大志实话实说,“海水淡化项目如果真如她所说,是个好机会。三鑫需要新的增长点,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差,集团内部暗流涌动……”
“所以你更要抓紧她。”朴尤莉的话一针见血,“李允真如果能站稳脚跟,你就是她最信任的人。如果她倒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徐大志明白。如果李允真在继承权斗争中失败,他这些年的投资就打了水漂。更糟糕的是,新上台的人很可能清洗旧部。
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但他已经入局太深,无法抽身。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徐大志的助理邹英。
“徐董,两点和城东开发区管委会的会议,您还来得及吗?需要我出席代表吗?”
徐大志看了眼时间,心里一惊。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完全忘了这茬。
“不用推辞,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匆匆冲进浴室。水声中,朴尤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么急?”
“这个会很重要,关系到下半年扩产的用地。”徐大志快速冲澡,脑子已经在想谈判策略。
朴尤莉若有所思:“所以你过几天真要去漂亮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