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入停车场时,徐大志看了眼时间——五点五十八分。
他停好车,却没有立刻下去。车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节能灯发出苍白的光。徐大志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还是朴尤莉的消息:“看到你的车了哦,快上来吧,菜要凉了~”
后面跟了个俏皮眨眼的图文。
徐大志深吸一口气,终于推开车门。
这家私人会所藏在南都城的老城区,外表是栋不起眼的灰墙小楼,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门楣上挂着一盏红灯笼。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里是城里最难预约的地方之一,主打日式怀石料理,私密性极好。
徐大志刚走到门口,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穿着和服的服务生微微躬身:“徐先生,朴女士已经在等您了。”
走廊很安静,地上铺着竹席,两侧是昏黄的纸灯笼。徐大志跟着服务生走到最里面的包厢,拉门一开,就看到了朴尤莉。
她今晚穿了件墨绿色的裙装,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颈边。见到徐大志,她眼睛一亮,站起身迎过来:“大志,你可算来了~”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檀香,桌上已经摆好了前菜。清酒在瓷瓶里温着,冒出丝丝热气。
“路上有点堵。”徐大志脱了鞋,在榻榻米上坐下。
朴尤莉在他对面跪坐下来,熟练地给他斟酒:“我知道你忙,能抽空来我已经很高兴啦。”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一杯酒下肚,身体暖了起来。徐大志看着对面的女人——她今天化了淡妆,眼线微微上挑,笑起来时眼角确实有些细纹,但反而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合同我带来了。”徐大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试图把气氛拉回正轨,“你看看第三页的附加条款,如果没问题的话……”
徐大志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收回来,端起酒杯。
几杯清酒下肚,话匣子慢慢打开了。他们聊寒国最近的娱乐市场,聊华夏影视行业的发展,聊集团新投资的几部剧。朴尤莉虽然是个女人,但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十来年,眼光毒辣,见解独到,徐大志不得不承认,和她聊天是件愉快的事。
“对了,”朴尤莉忽然凑近了些,身上的香水味淡淡飘来,“我听说……你们集团最近在捧一个新歌手?叫柳……柳什么来着?”
徐大志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柳倩。她资质不错,市场反应也很好。”
“是吗?”朴尤莉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探究,“我还听说,她特别仰慕徐董的才华呢。每次采访都要提,说徐董写的歌有灵魂。”
“艺人需要话题。”徐大志轻描淡写地带过。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徐大志没接茬,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包厢里暖气开得足,徐大志脱了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朴尤莉的脸颊也泛起了红晕,眼神越来越柔。
“大志,”她忽然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
徐大志点点头。
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去年,首尔的合作刚刚敲定,朴尤莉以考察为名来华夏,非要他招待。他选了这里,因为隐蔽,也因为这里的小菜是全城最好的。
那天也像今晚一样,他们喝了很多。朴尤莉微醺后,忽然卸下了女强人的面具,靠在他肩上,用生硬的中文说:“徐董,你知道吗?在寒国,很多女人像我这样,表面风光,其实很寂寞……”
那时候她刚离婚不久,她一个人撑起驻外办的事业,表面风光无限,背地里不知道哭过多少次。
当时徐大志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拍了拍她的背。
后来,就有了第二次见面,第三次……从合作伙伴,变成了现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你在想什么?”朴尤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徐大志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朴尤莉给他夹了块刺身,“一转眼,我们都认识一年多了。”
她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大志,你说我们这算什么呢?”
这个问题,徐大志今天在车里也问过自己。
不是恋爱,肯定不是。那是各取所需吗?可好像又不止于此。说是商业伙伴的额外福利,又太轻贱了这段关系。
见他不回答,朴尤莉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许无奈:“算了,不问你了。反正……现在这样也挺好。”
她举起酒杯:“来,干杯。为了……为了今晚的月亮。”
徐大志抬头看向窗外,一轮明月挂在夜空,清辉洒满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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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杯。”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朴尤莉忽然提议:“大志,我们玩扑克吧?光喝酒多没意思。”
徐大志有些意外:“扑克?”
“嗯,简单的,输的人喝酒。”朴尤莉已经让服务生拿来了一副崭新的扑克牌,“或者……输的人脱一件衣服?”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狡黠的笑意。
徐大志失笑:“你呀……”
但也没有拒绝。
第一局,徐大志赢了。朴尤莉爽快地喝下一杯酒。
第二局,还是徐大志赢。朴尤莉又喝一杯,脸颊更红了。
第三局,朴尤莉终于赢了。她拍手笑起来:“轮到欧巴啦!喝酒还是……”
徐大志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无奈地摇摇头,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第四局,第五局……
牌局越来越激烈,酒也越喝越多。不知从第几局开始,他们坐得越来越近,朴尤莉几乎要靠在徐大志怀里出牌。她的裙摆开衩处,白皙的小腿若隐若现。
“欧巴,”她忽然凑到他耳边,热气呵在他的耳廓,“你心跳得好快……”
徐大志的手一顿,一张牌掉在桌上。
朴尤莉轻笑,伸手捡起那张牌:“欧巴分心了哦,这局……是我赢了呢。”
她赢了,却没有让徐大志喝酒,而是伸出手,轻轻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指尖触到皮肤,微凉。
徐大志呼吸一滞。
包厢里的空气忽然变得黏稠,檀香味、酒气、还有朴尤莉身上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房间里只剩灯笼昏黄的光。
朴尤莉仰头看他,眼睛里有水光流转:“欧巴……”
徐大志看着她,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扑克牌散落一地,瓷杯倒了,清酒洒在榻榻米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但没人在意。
后来的事,徐大志记得不太真切了。只记得朴尤莉的那件衣服滑落肩头,记得她温热的身体,记得她在耳边用韩语呢喃着什么,记得那种沉沦的、放纵的感觉。
墙上的挂钟指针一圈圈转动。
凌晨三点,四点,五点……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渐渐泛出鱼肚白。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包厢里一片狼藉。徐大志和朴尤莉相拥着躺在榻榻米上,身上随意盖着件外套。两人都筋疲力尽,昏昏沉沉地睡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徐大志迷迷糊糊地想——
天快亮了。
这一夜,又过去了。
而新的一天,又会带来什么呢?
他不知道。
只是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把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了些。朴尤莉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句寒语,往他怀里钻了钻。
晨光透过纸窗的缝隙,悄悄洒进来。
照在两个相拥而眠的人身上,温柔而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