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九年义务教育的巅峰对决
“当——!”
王掌柜手中的折扇猛地一合,敲在栏杆上,清脆的响声让喧闹的广场瞬间静了一静。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头。
“第一轮!听好了!”
“既是良辰美景,这第一题,便应个景。”
他伸手一指头顶那轮(虽然是全息投影但无比逼真的)圆月,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关键字——【月】!”
“限七言!限宋词!给洒家——接!”
话音未落。。紧接着,一股足以掀翻樊楼屋顶的声浪,轰然炸裂。
“床前明月光!!!”
几千人,异口同声。那声音整齐得就像是军训汇演,气势磅礴,直冲云霄。
王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地喊道:
“错了!那是李白的!那是唐诗!咱们这是大宋!要宋词!宋词!”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肌肉记忆!那是刻在dna里的!”
“不管!李白也是我们那嘎达的!能不能算?”
就在这乱糟糟的哄笑声中,一个穿着粉色卫衣、骑在爸爸脖子上的七岁小男孩,突然奶声奶气、却字正腔圆地背诵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声音虽然稚嫩,但在周围一群在那儿“床前明月光”的大人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流。
王掌柜眼睛一亮,手中的折扇一指:
“好!苏学士的《水调歌头》!小官人好记性!”
他一挥手,楼上的小二立刻放下一个系着红绸的吊篮,里面装着一盒精致的状元糕。
“赏!”
“卧槽!被小学生抢先了!”
底下的大学生们急了。
“不行不行!这关乎尊严!下一题!我们不能输给小学生!”
“再来!再来!”
王掌柜看着底下那群嗷嗷待哺的“才子”,乐得胡子都在抖。
“好!第二轮!”
“既有月,怎能无酒?关键字——【酒】!”
这一次,没人再背李白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生,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推了推眼镜,极其深情地大喊: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这几句柳永的词,被他念得抑扬顿挫,再配上他那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表情,确实有点那味儿。
“好!”周围的人群很给面子地鼓掌起哄,“有点东西!这哥们儿像刚失恋的!”
然而,还没等王掌柜发话,旁边一个穿着汉服、手里拿着烤肠的大哥,突然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句: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全场瞬间安静。
紧接着是爆笑。
“大哥!那是《三国演义》!那是明朝的!”
“串台了!串台了!你这是要把宋徽宗送走啊!”
大哥也不尴尬,咬了一口烤肠,嘿嘿一笑:“管他哪个朝,有酒就行呗!你看这气氛,多到位!”
就在这时,人群中那个最显眼的“大宋霓虹灯”区域——闺蜜团,终于按捺不住了。
小雅顶着紫色的爆炸头,猛地一挥团扇,霸气侧漏地指着戏台:
“都闪开!让专业的来!”
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自己刚才百度到的“冷门佳句”,准备一鸣惊人。
结果,旁边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婷婷,脑子一抽,还没等小雅开口,就抢先喊了出来:
“酒干倘卖无——!!!”
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还自带颤音。
“”
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王掌柜手里的扇子都差点掉了下去。
三秒钟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酒干倘卖无!这特么是哪门子的宋词?!”
“苏东坡听了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给你鼓掌!”
“那颗绿色的头!果然是她!我就知道这帮杀马特是来砸场子的!”
“绝杀!这绝对是今晚的绝杀!”
小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团扇慢慢举起,挡住了自己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她不想赢状元红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把自己连同那个正在傻乐的“绿大葱”一起埋了。
王掌柜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主要是经过培训)。
他用折扇挡住半张脸,借着擦汗的动作,硬生生把那口差点喷出来的老血咽了回去。他看着桥头那个顶着荧光绿假发、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婷婷,嘴角抽搐着给出了判词:
“这位绿头发的娘子,嗓音甚是嘹亮。但这词儿未免太过‘超前’了些,怕是连苏学士听了都得迷糊。”
人群中又是一阵爆笑。
王掌柜赶紧一指刚才那个背诵柳永词的眼镜男,大声宣布:
“此局,‘杨柳岸晓风残月’胜!凄凄惨惨,深得柳七郎真传!赏!”
“吱呀——”
二楼的滑轮转动。
一只编织精巧的竹篮,系着红绸,晃晃悠悠地吊了下来。眼镜男伸手接住,里面是一盒用油纸包好、盖着“状元及第”红印的桂花绿豆糕。
“谢掌柜!”
眼镜男抱着糕点,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比拿了奖学金还骄傲。
此时,潇潇的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对刚才的“事故”进行全方位的复盘和嘲笑:
“《酒干倘卖无》婷婷你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吗?”
“苏东坡:这题超纲了,告辞。”
“刚才那一嗓子,我仿佛看到了大宋的城墙裂开了一条缝。”
“小雅那个捂脸的动作太经典了!隔着屏幕都能感到她的绝望!”
“‘葬爱家族’首战告捷!虽然输了比赛,但赢了流量!”
王掌柜没给大家太多喘息的机会,手中铜锣再次一敲。
“当——!”
“最后一轮!决胜局!”
他目光灼灼,抛出了那个最经典、也是最容易混淆的字眼:
“关键字——【花】!”
“还是老规矩!限宋词!开始!”
这字太常见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台下再次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吼声: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错了!那是孟浩然!那是唐诗!”王掌柜急得直跺脚,胡子都吹起来了,“唐诗不收!要宋词!宋词!”
“桃花潭水深千尺!”
“那是李白!还是唐诗!”
“感时花溅泪!”
“那是杜甫!唐诗!你们能不能把唐朝忘一会儿?!”
就在这一片“唐诗大乱炖”的嘈杂声中,一个弱弱的声音,从状元桥头那个“真空地带”传了出来。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