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顶着粉红色玉米须爆炸头、像个被电击的泰迪一样的萱萱,正怯生生地举着一只手。
她虽然发型狂野,眼神却清澈无辜,背起晏殊这首《浣溪沙》来,竟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婉约和反差萌。
王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折扇一拍手心:
“妙!晏同叔的佳句!对仗工整,意境全出!这位粉头发的娘子,答得好!”
“还有我!”
既然已经社死了,小雅干脆破罐子破摔。她顶着那颗硕大的紫色甘蓝头,一步跨出,气势如虹地接道: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好!李易安的词!够味儿!”王掌柜竖起大拇指。
潇潇也不甘示弱,甩开那遮眼的银白刘海,大声喊道: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好一个绿肥红瘦!”
王掌柜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三位虽然造型‘别致’了些,但这肚子里的墨水,那是实打实的!”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不用比了!这坛十年陈酿的‘眉寿酒’,就归这三位额,三位女侠了!”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瞬间逆转:
“卧槽!不仅是杀马特,还是有文化的杀马特?!”
“这反差感绝了!顶着最野的头,背着最雅的词!”
“婷婷:???合着就我一个是文盲?就我只会唱流行歌?”
“小雅背诗那个气势,感觉下一秒就要掏出水泥管子打人了,结果背的是李清照,笑死!”
“萱萱好可爱!粉色爆炸头背晏殊,莫名其妙的和谐!”
“青瑶山庄:虽然你们长得像妖怪,但才华我们是认可的。
看着那个装着酒坛的竹篮缓缓降落在自己面前,小雅抱着那坛沉甸甸的酒,转头看向旁边一脸幽怨、正在画圈圈的“绿大葱”婷婷。
“看什么看?”
小雅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这叫——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送出去了几坛好酒,王掌柜似乎觉得这帮“后生”的底子不错,如果不拿出点真本事,这樊楼的门槛怕是要被踏破了。
“当——!”
这一次,铜锣声格外沉重。
王掌柜收起了刚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折扇“唰”地一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
“看来诸位官人都是饱读诗书之辈。那洒家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从身后取出一块红木牌,挂在了戏台正中央。
“这一轮,不求单字。求的是——双字同句!”
王掌柜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两下。
“一句词中,须同时包含【风】与【雨】二字!且——”
他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锏。
“严禁引用《苏幕遮》(范仲淹)、《虞美人》(蒋捷)!”
此言一出,底下刚把百度搜索页面打开的几个大学生,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我靠!禁用常用词?!”
“范仲淹那个‘碧云天,黄叶地’不能用?蒋捷的‘听雨客舟中’也不能用?这还玩个屁啊!”
“风雨风雨”
广场上陷入了一片低气压。
几千颗脑袋同时低垂,像是在进行某种集体默哀,实则是在疯狂检索自己那贫瘠的古文库存。
“我来!”
一个穿着圆领袍的大哥自信满满地举手。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下去吧你!”王掌柜连扇子都懒得摇,“孟浩然!唐诗!我说过八百遍了!”
“那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旁边一个大爷试探着喊了一句。
“咳咳!”王掌柜差点被口水呛到,“老丈!那是毛主席的诗词!虽然气势磅礴,但咱这是大宋!大宋啊!”
接连两个人“阵亡”,气氛更加焦灼。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
“《诗经》!太早了!还没到宋朝呢!”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那是田震!那是通俗歌曲!保安呢?把这个捣乱的叉出去!”
七八个自告奋勇的“才子”,在王掌柜无情的“叉出去”声中,灰头土脸地败下阵来。
这道题太毒了。
虽然“风雨”很常见,但要精准定位到宋词,还要避开那几首最耳熟能详的,对于这群已经把语文书还给老师多年的现代人来说,简直是地狱难度。
状元桥头。
刚才还意气风发、斩获了“状元红”的闺蜜团,此刻也集体熄火了。
小雅眉头紧锁,手指在紫色爆炸头里疯狂抓挠,试图通过物理刺激来激活脑细胞。
“风雨风雨”她喃喃自语,“除了夜来风雨声,我脑子里全是《情深深雨蒙蒙》的主题曲”
婷婷更绝。
她直接放弃了思考,掏出手机准备作弊。
“siri!siri你快出来!带风和雨的宋词有哪些?快点!急!”
siri冷冰冰的声音在安静的桥头响起:“为您找到以下内容:张学友《停格的风雨》”
“我让你找宋词!谁让你找张学友了!”婷婷气得想把手机扔河里。
萱萱咬着嘴唇,小脸憋得通红。她刚才那首晏殊是蒙对的,现在的库存已经彻底清零了。
至于潇潇,她举着直播云台,看着弹幕里也是一片“???”和“百度也没搜到合适的”,只能对着镜头无奈苦笑:
“家人们,翻车了。”
“刚才我们是‘大宋杀马特才女’,现在我们被打回原形了。”
“我们就是四个穿着汉服、顶着假发、只会唱流行歌的绝望的文盲。”
广场上,抱怨声此起彼伏。
“这也太难了吧!掌柜的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们上楼?”
“就是!这题目超纲了!这是考状元还是考神仙啊?”
“能不能换个简单的?比如带‘吃’字的?我能背一百首!”
王掌柜听着底下的抱怨,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地摇着折扇,一脸“大宋没人了吗”的欠揍表情。
“若是人人都能答上来,那这樊楼的三层,岂不是要被挤塌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
“可还有哪位雅士,愿解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