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樊楼灯火，满城仰望
巷子的尽头，豁然开朗。
如果说刚才的雅集巷是涓涓细流，那眼前的樊楼广场，就是汇聚了所有光与热的光之海洋。
这就是传说中的樊楼。
它并非孤零零的一栋建筑，而是由东、西、南、北、中五座高楼通过飞桥栏槛连接而成的庞大建筑群。
此时此刻，这五座高楼，彻底活了。
数不清的灯笼——红的纱灯、黄的纸灯、琉璃的宫灯，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每一层飞檐、每一扇窗棂、每一条回廊。
远远望去，这哪里是楼，这分明就是一座用光影堆砌而成的“火焰山”。辉煌的灯火将夜空都烧红了一角，光晕像金色的瀑布一样，顺着层层叠叠的屋檐流淌下来，泼洒在下方挤得水泄不通的街道上。
人。全是人。
原本宽阔的广场，此刻已经被五颜六色的“古人”填满了。
穿着圆领袍的、披着斗篷的、戴着帷帽的几千颗脑袋攒动着，像是一锅煮沸了的彩色饺子。每个人都仰着头，举着手机（古代也用手机记录生活，没毛病），目光灼灼地盯着樊楼那二层向外延伸的巨大露天戏台。
“咚——！咚——！咚——！”
三声震耳欲聋的鼓声，从戏台上炸响，压下了广场上嘈杂的人声。
“诸位官人！娘子！晚上好——！”
一个身穿锦缎长袍、体态富态、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王掌柜”（npc），满面红光地走到了戏台栏杆前。他手里没拿麦克风，但领口别着的隐形扩音器，让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今夜上元佳节（虽然并不是），樊楼设宴，只待高才！”
王掌柜一挥手，戏台两侧的红纱帐猛地拉开。
露出了一排排挂着红绸的酒坛，和一排排贴着谜面的灯笼。
“为了让街上的列位也能同乐，今晚的规矩改了！”
王掌柜笑眯眯地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
“咱们不考策论，不考文章，咱们玩点热闹的——‘全城飞花’！”
“规则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
“每一轮，我会给出一个字。比如‘月’，比如‘花’。楼上的贵客（住户）答一句，楼下的诸位，只要能接得住，喊得响，答得妙！”
他指了指身后那堆积如山的奖品。
“这樊楼的招牌‘眉寿酒’，还有咱们青瑶特制的‘状元糕’，马上就有小二用吊篮给您顺下去！”
“若是能连对三轮者”
王掌柜故意顿了顿，眼神变得神秘。
“便可获得‘登楼令’一枚！上三楼，见见咱们那位不可说的贵人（宋徽宗npc）！”
话音刚落，底下的人群彻底炸锅了。
“我靠！全城飞花？这不就是大型接龙吗？”
一个把手机举得高高的男生，兴奋地对身边的女朋友喊道。
“这题我会啊！我虽然不会写，但我会背啊！九年义务教育不是白上的！”
“快快快！百度！谁手机信号好？”
另一边，几个穿着书生袍的大学生已经开始作弊了，几颗脑袋凑在屏幕前，手指飞快地输入关键词：“带花字的古诗词大全”。
“别挤！别挤！让我看一眼题目！”
一个骑在男朋友脖子上的女生，手里挥舞着团扇，急得直拍男朋友的脑袋。
“老公你再高点！那个掌柜的要出题了！”
男朋友一脸痛苦面具，咬着牙死撑：“宝贝你该减肥了或者咱们能背点简单的吗？比如‘鹅鹅鹅’？”
“去你的！那是唐朝的！这儿是宋朝！要有格调！”
人群中，议论声、笑骂声、临时抱佛脚的背书声混成一片。
“哎，你们说，这要是几千人一起喊，那不得把楼震塌了？”
“怕啥！这就是气势！这就是大宋的夜生活！”
“我准备好了！我的嗓门已经饥渴难耐了！”
“我要登楼！我要去看宋徽宗！我要问问他瘦金体怎么练的！”
一种名为“胜负欲”的火焰，在这几千名游客的眼中熊熊燃烧。
此刻，他们不再是来看戏的旁观者。
他们是这东京汴梁城里，准备在今夜一战成名的“才子佳人”。
樊楼广场的东南角，有一座汉白玉砌成的“状元桥”。
原本这里是视野最好的观景位，应该挤满了人。但此刻，桥头却诡异地空出了一块直径三米的“真空地带”。
路过的游客，只要往这边瞄一眼，都会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贴着墙根，绕道而行。
原因无他。
那里站着四个“发光体”。
在樊楼那辉煌的暖黄色灯火映照下，婷婷头顶那颗荧光绿的水母头，正散发着一种带有放射性的惨绿光芒。
小雅的深紫色爆炸头，像是一团在黑夜中燃烧的鬼火。
萱萱的粉色玉米须和潇潇的银白遮眼发，则像是两根大功率的荧光棒，在夜风中凌乱飞舞。
“我觉得”
婷婷缩着脖子，试图用手里的团扇挡住那两根还在晃荡的绿色长须子，声音有些发虚。
“我们不像是来参加飞花令的才女。”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即使想看热闹、又不敢靠太近的游客。
“我们像是刚从锁妖塔里逃出来的四只蜘蛛精。”
“自信点，把‘像’去掉。”
小雅倒是淡定，她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自己那蓬松得像个紫甘蓝一样的刘海，推了推眼镜。
“咱们现在就是这汴京城里最亮的崽。你看那边的灯笼，有咱们亮吗？”
潇潇举着手机，看着直播间里那令人绝望的画面。
屏幕里，她们四个人的脑袋，红红绿绿，五彩斑斓，跟身后古色古香的樊楼形成了惨烈的对比。这不仅仅是违和，这简直是视觉暴力。
“家人们，我本来想背两句诗的。”
潇潇苦笑着，把一缕挡住眼睛的银发吹开。
“比如‘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但现在看来，我要是回首，那个‘那人’估计得被我吓得当场报官。”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出了猪叫，粉丝们的损人功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哈哈哈哈！辛弃疾连夜修改词作：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杀马特无数！”
“谁说大宋没有霓虹灯？这不就是吗？人形自走霓虹灯！”
“婷婷那个绿头，在晚上居然还反光？tony老师这用料太扎实了！”
“路人：快跑！妖怪进城了！”
“别去飞花令了，你们往那一站，王掌柜都得忘词！”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但我又忍不住截屏做表情包。”
“潇潇：我想赢建盏。现实：你赢了所有人的目光（惊恐版）。”
“这哪里是闺蜜团，这分明是‘福禄寿喜’（变异版）给大伙拜年来了！”
一直乖巧的萱萱，这时候突然弱弱地补了一刀。
她指了指远处戏台上正在准备题目的王掌柜，又指了指自己头顶炸毛的粉色头发。
“那个要是待会儿我们抢答对了。”
萱萱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那个掌柜的，会不会以为我们是来砸场子的？”
“噗——”
小雅刚喝进去的一口奶茶（偷偷带的）差点喷出来。
她看着这三个已经彻底没救了的姐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燃起了一种“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全世界”的熊熊斗志。
“砸场子怎么了？”
小雅猛地一挥那把团扇，紫色的爆炸头在风中狂舞。
“咱们这叫——‘后现代解构主义大宋分部’。”
“走！上桥！抢答！”
她一马当先，带着那一身令人窒息的紫色光环，冲向了最热闹的人群。
“今晚这坛‘状元红’，必须是咱们葬爱家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