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曹旅长，晋绥军的谈判代表到了，说是559团的周淮冈团长。”
通信兵的声音刚落，军帐帘子就被“哗啦”一声掀开，严英豪扛着大刀从外面进来，脸上的怒气像要烧起来：“旅长！这晋绥军是故意羞辱咱咋地？派个团长来跟您谈判？他们的师长呢？军长呢？都他娘的逛窑子去了？还是都死绝了？”
曹兴国正用红笔在太原城防图上圈注火力点，闻言笔尖顿了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老严，稍安勿躁。让周团长进来。”
“安啥躁？”严英豪把大刀往地上一顿，刀鞘砸得地面“咚”一声响，“想当年一起打太原，赵师长见了您都客客气气，如今派个团长来应付，这是没把咱猛虎旅放在眼里！依我看，别谈了，直接开打，咱自己拿下太原，让他们靠边站！”帐外传来皮鞋踩在泥地上的声音，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中年军官走进来，肩章上是上校军衔，手里还提着个皮箱，进门就拱手：“曹旅长，久仰大名，在下559团团长周淮冈，奉赵军长之命前来商议联合攻城事宜。”
他目光扫过帐内，见严英豪瞪着自己，眉头微蹙，却没说话，只是把皮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叠文件：“这是太原城内日军的布防图，还有我军拟定的攻城方案，曹旅长过目。”
严英豪上前一步，大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周团长是吧？我问你，你们赵军长为啥自己不来？派个团长来，是觉得咱铁血团不配跟你们军部对话？”
周淮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严副旅长息怒，赵军长正在部署外围防线，实在抽不开身。我559团驻守太原南郊，对城防最为熟悉，由我来谈判，更能提高效率。”
“效率？”严英豪冷笑一声，伸手抓起桌上的布防图，抖得哗哗响，“这图上的火力点标得倒是清楚，可鬼子三天前就换了岗哨，你们知道不？就这情报，还谈啥效率？”
周淮冈脸色一变：“不可能！这是昨天刚获取的情报……”
“昨天？”严英豪猛地把布防图拍在桌上，“昨晚三更，我尖刀营的弟兄摸到城根下，亲眼看见鬼子把西门的重机枪挪到了东门，你们的情报怕是还在梦里！”
曹兴国抬手示意严英豪退下，目光落在周淮冈身上：“周团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联合攻城可以，但指挥权必须统一。铁血团负责主攻东南棚户区，贵部配合拿下北门，如何？”
周淮冈面露难色：“曹旅长，这恐怕不妥。我军装备不如贵部，北门的鬼子有装甲车驻守，硬攻怕是损失太大……”
“损失？”严英豪又炸了，“当年打太原，你们赵师长带着弟兄们往城楼上冲，那会儿咋不说损失？如今鬼子才一个联队，你们倒怂了？”
“严副旅长！”周淮冈提高了声音，“此一时彼一时！我军需要保存实力，配合贵部袭扰即可，主攻还是得靠铁血团……”
“放你妈的狗屁！”严英豪的大刀“噌”地抽出半尺，寒光映得周淮冈脸色发白，“保存实力？百姓被鬼子欺负的时候，你们咋不保存实力？太原丢的时候，你们咋不拼死一战？现在要攻城了，想起保存实力了？我告诉你，这太原城，咱猛虎旅就是拼光了也能拿下来，用不着你们假惺惺配合！”
“老严！”曹兴国沉声喝止，“把刀收起来！”
严英豪狠狠瞪了周淮冈一眼，悻悻地把刀插回鞘里，嘴里还嘟囔：“这种怕死的货，跟他们合作也是白搭。”
周淮冈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军装：“曹旅长，我军的难处还请体谅。这样吧，我部负责佯攻西门，吸引鬼子注意力，贵部主攻东南，如何？”他从皮箱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军能调动的兵力清单，共两个营，配合贵部行动。”
曹兴国看着清单上的兵力数字，眉头越皱越紧：“周团长，太原城内有日军一个联队加两个伪军团，共五千余人，你们只出两个营？”
“我军还要防备北平来的援军……”周淮冈解释道。
“援军由我们来挡！”曹兴国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派三团三营去北郊阻击，你们必须出一个团配合主攻，否则免谈！”
帐内陷入沉默，只有帐外的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周淮冈看着曹兴国坚定的眼神，又瞥了眼旁边虎视眈眈的严英豪，额角渗出细汗：“这……我做不了主，得请示赵军长。”
“给你一个时辰。”曹兴国起身走到帐门口，“一个时辰后，要么带一个团的兵力清单来，要么带着你的人离开，咱各打各的。”
周淮冈拿起皮箱，狼狈地走出军帐。严英豪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旅长，我就说别跟他们谈！这群软骨头，靠不住！”
“能争取一分力量是一分。”曹兴国望着太原城的方向，“多一个团，弟兄们就能少流点血。”他转身对通信兵说，“给杨武城发报，让他三营提前出发，去北郊构筑防御工事，务必挡住北平的援军。”
“是！”
肖阔海和林岚这时走进来，刚才帐内的争执他们在外面听了个大概。肖阔海摸着下巴：“旅长，晋绥军要是真能出一个团，咱攻城能省不少事，就怕他们出工不出力。”
“出不出力，战场见分晓。”曹兴国指着城防图，“不管他们来不来，咱的计划不变。老肖，你二营准备好云梯，凌晨四点准时对东南棚户区发起冲锋；林岚，你的狙击营控制城东南角的钟楼，打掉鬼子的了望哨；老严，尖刀营跟我当预备队，哪里吃紧往哪里冲。”
“得嘞！”严英豪精神一振，刚才的怒气全化作了战意，“我这就去磨大刀，保证让鬼子尝尝厉害！”
一个时辰后，周淮冈再次来到军帐，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曹旅长，赵军长同意了，派601团配合主攻，共三个营，由我统一指挥。”他递过新的兵力清单，“这是详细部署，我们负责清扫城西的伪军，给贵部打开通道。”
曹兴国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好。今晚三更，以信号弹为令，同时发起进攻。”他伸出手，“预祝合作顺利。”
周淮冈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合作顺利！”
看着周淮冈离开的背影，严英豪撇撇嘴：“但愿他们别临阵掉链子。”
曹兴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掉不掉链子，咱都得拿下太原。去通知各营，检查装备，吃饱睡好，今晚有硬仗要打。”
夕阳把军帐的影子拉得很长，太原城头的炊烟渐渐消散，夜幕正一点点笼罩下来。曹兴国站在帐外，望着城里隐约的灯火，仿佛能听到百姓们的期盼。他知道，今晚的战斗将决定太原的命运，而他和铁血团的弟兄们，绝不会让这座城再落入敌手。
“旅长，炊事班炖了肉，您吃点再休息？”警卫员端着碗肉过来。
曹兴国接过碗，热气模糊了眼镜片：“给周团长那边也送点过去，告诉他们，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鬼子。”
远处的密林里，战士们正擦拭枪支、检查弹药，磨刀声、说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即将奏响的战歌。曹兴国知道，无论晋绥军如何，铁血团的弟兄们早已做好了准备——为了收复太原，为了百姓安宁，他们将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