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团长，鬼子的先头部队离山口不到二里地了，看旗号像是第五联队的！”
吕梁外围的狼窝山口，二团的通讯员猫着腰跑到肖阔海身边，手里的步枪枪管还在发烫——刚才他刚敲掉一个日军尖兵。
肖阔海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望远镜里能清楚看到日军的钢盔在阳光下闪成一片，队伍拉得老长，像条灰溜溜的蛇。“让一营一连带人把那几捆炸药再检查一遍，引线别出岔子。”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军裤上还沾着黑风口战斗时的血渍，“告诉二营，等鬼子进了山口，听我枪响再动手，谁也不许提前暴露！”
“明白！”通讯员刚跑出去，就见肖阔海又补了句，“让炊事班把埋在土里的小米粥热上，打完这仗，咱喝热的！”
战士们在掩体里低笑起来，紧张的气氛松快了不少。狼窝山口是日军进入吕梁的第一道关，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通道不足十米，正是设伏的好地方。肖阔海让人在通道里埋了三捆炸药，又在两侧崖上堆了不少松油浸过的柴草，就等日军往里钻。
日军第五联队的前锋很快进了山口。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少佐，举着指挥刀吆喝着：“快点！前面就是吕梁腹地，抢着了粮食归自己！”士兵们一听有好处，脚步更快了，背着步枪往里挤，谁也没注意头顶的崖壁上，一双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再等等，让主力进来。”肖阔海按住想开枪的机枪手，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敲着。直到日军的辎重队也进了山口，他猛地大吼一声：“打！”
“砰！”
肖阔海的枪响了，那个少佐应声落马。紧接着，两侧崖上的柴草被点燃，火借风势，瞬间形成两道火墙，把山口两头堵死。日军被火墙困住，尖叫着往中间挤，正好撞进二营的火力网。
“哒哒哒！”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像雨点般落下。通道里的日军成片倒下，辎重队的马车被打翻，大米、罐头撒了一地，却没人敢去捡。
“炸！”肖阔海又喊一声。
三捆炸药接连爆炸，山口两侧的碎石滚滚而下，把日军的退路彻底封死。没被炸死的日军慌了神，有的往火墙里冲，被烧得惨叫，有的举着枪往崖上乱射，却连人影都打不着。
“冲下去！”肖阔海一挥手，二团战士们像猛虎下山，从崖上的隐蔽洞跳出来，挺着刺刀冲进日军堆里。刀光剑影中，日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到半个时辰，山口里就没了活口。
“清点战果！”肖阔海抹了把脸上的烟灰，“把能用的辎重都拉走，粮食分给附近的老乡，炸药包捡回来，下次还能用！”
战士们笑着应和，手忙脚乱地收拾战场。一个新兵捧着个日军的罐头，眼睛发亮：“团长，这玩意儿真香！”
“留着晚上加餐。”肖阔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收拾，鬼子的后续部队该到了，咱得换地方了！”
与此同时，十里外的盘龙峡谷，杨武城正带着三团袭扰日军的辎重队。
峡谷里怪石嶙峋，杨武城让人在必经之路的石缝里塞了不少手榴弹，引线拉到对面的崖上。日军的辎重队刚走进峡谷，就被三营的冷枪打懵了，赶车的马受惊，拖着马车乱撞，把路堵得死死的。
“拉！”杨武城一声令下。
崖上的战士们猛地拽动引线，峡谷里顿时响起一片爆炸声，碎石和弹片横飞，日军的马车被炸得四分五裂，粮食、弹药撒了一地。
“撤！”杨武城不恋战，带着队伍钻进峡谷深处的密林中。日军想追，却被满地的辎重绊住脚，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团的人影消失在树林里。
“营长，咱毁了他们二十多车粮食，还炸了三门迫击炮！”通讯员兴奋地报告。
杨武城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够。让二营去前面的岔路口，把左边的路牌换了，给他们指条死路。”
果然，日军的后续部队按路牌指引，钻进了左边的死胡同——那是个三面环山的洼地，只有一条窄路进出。等他们发现不对时，三团早就绕到了洼地外面，把路口堵死，时不时往里面扔两颗手榴弹，气得日军在洼地里团团转，却怎么也冲不出来。
严英豪的尖刀营成了“救火队”。
哪里告急，他们就往哪里冲。黑风口的一团被日军的重炮压制，严英豪带着尖刀营从侧翼摸过去，用手榴弹炸毁了日军的炮兵阵地；鹰嘴崖的一团三营二连被日军的敢死队突破，他带着人从崖后绕过去，一刀劈了敢死队队长，把日军赶了回去。
“旅长，三团在盘龙峡谷被鬼子咬住了！”通信兵骑着马赶来，马鞍上插着面求援的红旗。
严英豪正靠在树边啃干粮，闻言把剩下的半块窝头塞进嘴里，一抹嘴：“弟兄们，跟我去救三团！”
尖刀营的战士们像一阵风，沿着山间小道狂奔。赶到峡谷口时，正见日军的一个中队围着三团的后卫队打，杨武城正指挥战士们依托巨石抵抗，已经快撑不住了。
！“杀！”严英豪的大刀率先劈落，像一道闪电冲进日军阵中。尖刀营的战士们紧随其后，个个以一当十，把日军的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
“老杨，没事吧？”严英豪一把拉起杨武城，他的眼镜片碎了一块，脸上还带着伤。
“没事，就是弹药快打光了。”杨武城喘着气，“鬼子太多，咱得赶紧撤！”
“跟我走！”严英豪带着尖刀营断后，大刀舞得像风车，日军没人敢靠近。三团趁机撤出峡谷，钻进了密林。
林岚的狙击连则像幽灵，在日军的行军路线上神出鬼没。
日军的指挥官刚举起望远镜观察地形，就被一颗子弹打穿了脑袋；通信兵正架设电台，子弹精准地打中电台；连给日军送饭的伙夫，都被冷枪吓得不敢出门。
“参谋姐，您看那个骑马的，准是个大官！”柱子趴在林岚身边，狙击镜对准了远处一个佩着少佐军衔的日军。
林岚调整了一下呼吸，瞄准镜里的少佐正指手画脚地骂人。“等他抬手的时候打。”她低声说，“那样子弹能从袖口进去，穿心脏。”
果然，少佐抬手给了身边士兵一耳光，就在这时，林岚扣动扳机。少佐的手僵在半空，随即从马上栽下来，胸口的鲜血染红了马鞍。
“漂亮！”柱子忍不住叫好，“这是咱狙杀的第八个军官了！”
“噤声。”林岚示意他转移，“这里不能待了，日军的狙击手该找来了。”
两人刚转移到新的狙击位，就见日军的队伍停了下来，士兵们东张西望，没人敢带头往前走。林岚冷笑：“要的就是这效果，让他们寸步难行。”
三天下来，日军在吕梁外围寸步难行。
原定三天推进五十里，结果只挪了十里地，还损失了一千多人，粮食弹药被炸毁无数。士兵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有的坐在路边哭，有的甚至想偷偷逃跑。
佐佐木坐在临时指挥部里，看着地图上几乎没动的箭头，气得砸碎了第四个茶杯。“八嘎！一群废物！”他对着参谋官咆哮，“为什么推进这么慢？为什么连铁血团的影子都抓不到？”
参谋官低着头，声音发颤：“联队长，八路军太狡猾了，他们不正面打，专在暗处偷袭，我们的军官死了太多，队伍没人指挥”
“废物！都是废物！”佐佐木一脚踹翻桌子，“传我命令，明天拂晓总攻，就算拼光所有人，也要拿下吕梁！”
消息传到猛虎旅的驻地，曹兴国正在和各团团长开会。
“鬼子急了，想拼命了。”曹兴国指着地图上的日军驻地，“他们的粮食最多还能撑两天，弹药也快见底了，这是最后的疯狂。”
肖阔海舔了舔嘴唇：“旅长，要不咱跟他们拼了？”
“拼什么拼？”曹兴国瞪他一眼，“咱的任务是迟滞，不是硬拼。让各团再往后撤十里，把鬼子引到‘口袋阵’里，等他们进来，就把口子扎死，给他们来个一锅端！”
“好主意！”严英豪拍着大腿，“那地方我去过，两边是悬崖，中间是洼地，正好包饺子！”
正说着，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潮：“驴长！好消息！日军被咱拖在外线，三天没进半步，贺师长来电夸咱了，说再拖两天，主力就能完成合围了！”
曹兴国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吕梁山脉，那里的夕阳正染红天际。他转过身，对着众人笑道：“要的就是这效果！耗得他们没力气，磨掉他们的锐气，到时候再狠狠打，让他们有来无回！”
战士们齐声叫好，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像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胜利。远处的日军驻地，佐佐木还在咆哮，却不知道，他们已经一步步走进了猛虎旅布下的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