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冀察冀军区的急令!”
张家口铁血团旅部的油灯下,通信兵小李的声音带着急促,他抖落身上的雪,将一份盖着红章的电报递到曹兴国面前。电报纸边缘被冻得发脆,上面的字迹却力透纸背:“日军华北方面军调集五万兵力,对冀察冀根据地发起大扫荡,命120师各部协同反扫荡,铁血劲旅即刻开赴冀中,支援冀中军区作战。”
曹兴国捏着电报的手指微微用力,纸角被攥出褶皱。严英豪刚查完岗进来,见他脸色凝重,凑过来一看,眉头立刻拧成疙瘩:“五万?小鬼子这是想把冀察冀一锅端了!”
杨武城铺开冀中地图,指尖划过任丘、河间一带:“冀中是平原,鬼子的装甲车和骑兵占优势,咱们的山地战术怕是用不上,得提前改练平原作战。”
林岚正擦拭狙击枪,闻言抬头:“平原视野开阔,狙击连可以提前渗透,打掉鬼子的观察哨和骑兵斥候,迟滞他们的推进速度。”
肖阔海一脚踹开房门,风雪卷着他的吼声灌进来:“管他啥地形,来了就打!旅长,下令吧,二营随时能出发!”
曹兴国将电报往桌上一拍,站起身:“传我命令——全旅连夜集结,天亮前撤出张家口,由联防队接管城防;给察北政府发报,让他们组织百姓坚壁清野,防备鬼子反扑;各营带足三天干粮,轻装急行军,目标冀中任丘!”
天还没亮,张家口城外的集结号就响了。
战士们背着行囊,扛着枪,在雪地里列队,哈出的白气混在一起,像一团团云雾。新补充的兵蛋子们有些紧张,攥着枪的手微微发抖,老兵们拍着他们的肩膀:“别怕,跟着走就是,到了冀中,教你们打平原鬼子的法子。”
村口的大槐树下,挤满了送行的乡亲。李大娘端着一筐窝头,往战士们怀里塞,眼泪掉在窝头上,冻成了小冰粒:“带上,路上垫肚子,到了冀中,别舍不得吃”
王大叔牵着驴车赶来,车上装着连夜赶制的布鞋和草药:“这鞋里垫了羊毛,暖和;这草药治冻疮,你们在平原行军,脚别冻着。”
狗剩的娘拉着儿子的手,往他兜里塞了个红布包:“这是你爹留下的护身符,带着它,平平安安的”狗剩哽咽着点头,把红布包紧紧攥在手里,生怕掉了。
孩子们举着自制的小旗,跟着队伍跑,嘴里喊着:“八路军叔叔,打胜仗!”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一块揣热的红薯塞给林岚,仰着小脸说:“姐姐,你要活着回来,教俺认字。”
林岚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把红薯揣进怀里:“等着姐姐,回来教你写‘胜利’两个字。”
队伍出发时,天刚蒙蒙亮。
曹兴国勒住马,回头望着张家口的城墙,那里还留着战斗的弹痕,此刻却安静得像沉睡的巨人。乡亲们站在村口,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直到再也看不见,还在挥手。
“旅长,走吧。”严英豪催马跟上,他的大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曹兴国点点头,策马前行。队伍像一条长龙,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朝着冀中方向蜿蜒而去。沿途经过的村庄,百姓们听说铁血团要去打鬼子,纷纷端出热水、粮食,却被战士们婉拒——曹兴国下了死命令,不许拿百姓一针一线,哪怕是一口热水,也要用铜板换。
在一个叫赵家屯的村子,村长提着一篮鸡蛋追出来,往肖阔海怀里塞:“同志,这点心意,你们路上补补身子。”肖阔海掏出五枚铜板放在篮子里,把鸡蛋推回去:“大爷,规矩不能破,您的情我们领了。”
村长看着铜板,眼圈红了:“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队伍你们放心,家里有我们照看,打完鬼子,早点回来!”
行军途中,曹兴国没让队伍闲着。
白天急行军,晚上就在宿营地改练平原战术。杨武城在地上画示意图,教战士们如何利用坟包、土坎、沟渠隐蔽;肖阔海演示如何在开阔地冲锋时交替掩护;林岚带着狙击连,练习在平原上寻找制高点,哪怕是一棵大树、一个草垛,都能成为狙击阵地。
“记住,平原作战,不能硬拼。”曹兴国在篝火旁给干部们开会,“鬼子的骑兵快,装甲车猛,咱们要化整为零,用麻雀战、地雷战对付他们,让他们找不到、抓不着,疲于奔命。”
严英豪把大刀往地上一戳:“等他们累了,咱再集中兵力打伏击,就像在黑风口那样,一口一口吃掉他们!”
战士们听得热血沸腾,连新兵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遇上鬼子,试试新练的本事。
走了七天七夜,队伍终于抵达冀中军区地界。
远远地,就看见冀中军区的骑兵在路口等候,领头的是个挎着驳壳枪的团长,见到曹兴国,翻身下马:“曹旅长,可把你们盼来了!冀中军民都听说了,察北的铁血劲旅能打硬仗!”
曹兴国握住他的手:“客气话不说了,鬼子的扫荡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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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潴龙河,正往任丘推进,烧了十几个村子”团长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用‘铁壁合围’,把根据地切成小块,咱们的游击队损失不小。”
曹兴国眉头一紧:“给我们找个立足点,今晚就展开侦察,明天就给鬼子来个下马威!”
正说着,路边的庄子里跑出几个老乡,提着篮子往队伍里送吃的。一个老汉认出了铁血团的臂章,激动地喊:“是察北来的铁血团?俺们听说过你们!张家口打得好啊!”
曹兴国翻身下马,扶着老汉:“大爷,我们是来帮忙的,一定把鬼子赶出去。”
老汉抹了把眼泪:“好!好!有你们在,俺们就有盼头了!”
队伍继续往任丘推进,沿途的乡亲们像迎接亲人似的,站在路边招手。有个穿棉袄的年轻人,追着队伍跑了二里地,非要参军:“俺叫赵小虎,爹娘被鬼子杀了,俺想跟着你们报仇!”
曹兴国让他加入新兵队,拍着他的肩膀:“报仇可以,但得先练好本事,跟着老兵学,别冲动。”
赵小虎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复仇的火焰,却也透着对未来的期盼。
傍晚时分,队伍经过一个叫李家集的村子,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个拄拐杖的李大伯,正是之前在张家口送行的那位——他竟跟着队伍走了三天,就为了再送一程。
“曹旅长!”李大伯拉住他的马缰绳,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这是俺泡的药酒,治跌打损伤,带上!”
曹兴国推辞不过,接过来揣在怀里:“大伯,您怎么跟来了?快回去吧,察北还等着您照看呢。”
李大伯抹了把脸,声音哽咽:“俺看着你们走,心里踏实。曹旅长,俺们察北百姓等着你们打胜仗回来,接着守咱的家!”
曹兴国翻身下马,对着李大伯深深一拱手,又转向身后的队伍,声音洪亮如钟:“听见了吗?乡亲们等着咱们回去!”
“听见了!”三千多名战士齐声呐喊,声震原野。
曹兴国再看向李大伯,目光坚定:“大伯放心,俺们定打退扫荡,早日回来守察北!”
夕阳的金辉洒在队伍上,战士们的枪刺闪着光,像一列移动的长城,朝着冀中腹地走去。远处,隐约传来炮声,反扫荡的大幕,正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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