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伪军弟兄听着！你们也是中国人，别替鬼子卖命了！”
张家口宪兵司令部外，杨武城站在一处断墙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用带着口音的日语喊着。司令部的铁门紧闭，墙头上的日军机枪手正紧张地盯着外面，而那些穿着伪军制服的士兵，却大多低着头，枪托在手里晃来晃去。
三营的战士们已经把司令部围得水泄不通，机枪架在对面的屋顶上，迫击炮瞄准了大门，只等杨武城一声令下。但杨武城没急着动手，他知道里面的伪军大多是被逼无奈，硬攻只会让双方都徒增伤亡。
“福田快完了！”杨武城继续喊，声音透过喇叭传遍了司令部内外，“北门军火库被我们炸了，东西两门也被120师攻破，你们现在投降，还算戴罪立功；要是顽抗到底，等会儿炮弹可不长眼！”
墙头上的一个伪军偷偷往下看，眼神里满是犹豫。杨武城看见他，立刻喊道：“那个戴灰帽的弟兄！你老家是不是万全的？你娘还在村口盼你回家呢！”
那伪军浑身一震，手里的步枪“哐当”掉在地上。他翻过墙头，举着双手跑过来，哭着喊：“俺投降！俺早就不想干了！福田把俺们当炮灰，昨晚还杀了两个想跑的弟兄！”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不到一刻钟，墙头上的伪军就跑下来十几个，有的还带着枪。杨武城让他们去墙角蹲着，给他们递上热水：“放心，只要你们没血债，八路军说话算话，绝不亏待你们。”
司令部里，福田正对着地图咆哮。
他的指挥刀劈在桌子上，把“察北防御图”劈得粉碎：“废物！一群废物！连几个伪军都看不住！”
身边的日军少佐瑟瑟发抖：“旅团长，外面外面的八路军喊得越来越凶，弟兄们的子弹快用完了，要不要不咱突围吧？”
“突围？往哪突？”福田一脚踹翻了他，“外面全是八路军，出去就是死！给我死守！天皇的武士，就算玉碎也要守住司令部！”
他不知道，杨武城已经派了一个小队，顺着司令部后院的排水管往上爬。那排水管年久失修，上面布满了铁锈，战士们的手被划破，血顺着管子往下滴，却没人吭声。
“快到顶了！”小队长低声道，第一个翻上屋顶，手里的匕首瞬间解决了两个打瞌睡的哨兵。战士们纷纷翻上来，像狸猫似的顺着房梁往下跳，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后院的伪军宿舍里，几个刚才跑下来的伪军正偷偷开门，看见战士们，立刻招手：“快！福田在正厅，身边只有十几个卫兵！”
正厅里，福田还在给卫兵们训话，唾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他拔出指挥刀，刀尖指着门口：“等会儿八路军冲进来，你们就用刺刀捅！让他们知道大日本皇军的厉害！”
话音刚落，后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三营的战士们冲了进来，机枪“哒哒哒”地扫向天花板，子弹擦着日军的头皮飞过。“缴枪不杀！”战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窗户纸都在颤。
日军卫兵慌忙举枪，却被战士们抢先一步打翻在地。福田举着指挥刀想冲过来，一个战士飞起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扑通”一声跪倒，指挥刀“当啷”掉在地上。
“八嘎！”福田挣扎着想爬起来，伸手去摸腰间的短刀——他想切腹自尽。
但战士们没给他机会。两个战士扑上去，死死按住他的手，把他捆得结结实实。福田还在嘶吼，嘴里骂着“东亚病夫”，却被一个战士用布团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杨武城走进正厅时，战斗已经结束。
地上躺着十几个被捆住的日军，伪军们蹲在墙角，大气不敢出。战士们正在清点战利品，从福田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叠叠作战地图，还有一本厚厚的“黑名单”，上面记着被日军杀害的百姓名字。
“营长，找到这个！”一个战士举起一个铁皮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条和银元，“估计是福田搜刮来的赃款。”
杨武城没看那些金银，他走到被捆成粽子的福田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抬起头来。”
福田梗着脖子不吭声，眼里满是怨毒。杨武城冷笑一声：“别以为不说话就完了，你在察北杀了多少人，烧了多少房子，这笔账得好好算算。”
他让人把福田拖出去，自己则翻看那些作战地图，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老东西，竟然还想往绥远调兵，妄图反扑察北，真是痴心妄想。”
曹兴国赶到时，司令部外已经围满了乡亲。
他们是从四处赶来的，有的拿着锄头，有的举着菜刀，看见被押出来的福田，纷纷往前涌：“是他！就是这个老鬼子烧了俺们村！”“俺儿子就是被他杀的！”
杨武城赶紧让战士们拦住乡亲们：“大家别急！福田罪大恶极，肯定会受到惩罚，但现在得先交给师部审问，把他的罪证都记下来，一个也跑不了！”
他走到曹兴国面前，指着五花大绑的福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团长，罪魁祸首抓到了！这老东西还想切腹，被弟兄们按住了，现在听你发落！”
曹兴国盯着福田，眼神冷得像冰。他想起了李家寨被烧毁的房屋，想起了铁路旁被炸死的老乡，想起了独立团牺牲的战士们，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福田被布团堵着嘴，却依旧用凶狠的眼神瞪着曹兴国，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曹兴国蹲下身，一把扯掉他嘴里的布团，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福田，你以为死了就完了？”
他指着周围愤怒的乡亲们，指着远处还在冒烟的军火库，指着战士们身上的伤疤：“你在察北犯下的滔天罪行，不是一死就能抵偿的。”
曹兴国站起身，对杨武城说：“把他看好了，明天带到张北广场，让察北的乡亲们都来看看这个刽子手。”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洪亮如钟：“他的罪行，该让察北的乡亲们亲手清算！”
乡亲们轰然应和，喊杀声震得司令部的瓦片都在颤。福田瘫在地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嘴里“呜呜”地求饶，却没人再理会他。阳光透过硝烟，照在曹兴国带血的军装上，也照在乡亲们带着泪痕却充满希望的脸上——察北的天，终于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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