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压上去！把鬼子的火力点给老子敲掉！”
张家口北门内的街道上，肖阔海蹲在一处断墙后，对着通讯兵嘶吼。他的军帽被流弹打穿了个洞，头发被硝烟熏得焦黑，手里的步枪枪管还在发烫——刚才他顶着弹雨，亲手干掉了两个日军机枪手。
三百米外，就是福田的核心工事——北门军火库。这座由青石和水泥砌成的堡垒，此刻像头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四个角楼的机枪正疯狂吐着火舌，把通往仓库的路口封得严严实实。二营的战士们被压制在街道两侧的民房里，抬不起头来，几个试图冲锋的战士刚跑出几步，就被密集的子弹扫倒在雪地里。
“营长，山炮来了！”一个战士指着身后，两门山炮正被推到街角，炮口对准了军火库的围墙。
肖阔海眼睛一亮，对着炮手大喊：“瞄准东南角的围墙！那里是水泥接缝，给老子轰开个口子！”
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装弹手抱起炮弹，“哐当”一声塞进炮膛。随着两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军火库东南角的围墙应声倒塌，碎石和砖块飞得到处都是，露出一个丈余宽的缺口。
“冲！”肖阔海猛地站起来，步枪上的刺刀闪着寒光，“跟我杀进去，炸了这狗娘养的仓库！”
二营的战士们像潮水似的从民房里涌出来，踩着积雪和瓦砾往前冲。手榴弹在日军的机枪巢里炸开，把试图封堵缺口的鬼子炸得人仰马翻。肖阔海一马当先，步枪连续点射，干掉两个正往缺口扔手榴弹的日军，随即一个鱼跃，从缺口扑进了军火库。
仓库院内，日军的抵抗更加疯狂。
十几个鬼子举着刺刀冲上来，嘴里喊着“玉碎”的口号，眼神里透着疯狂。肖阔海劈翻最前面的一个，刺刀从那鬼子的锁骨捅进去，顺势一拧，拔出时带出一串血珠。“想玉碎？老子成全你们！”他嘶吼着，转身又迎上两个鬼子，步枪格开左边的刺刀，右手拔出腰间的驳壳枪，一枪打穿右边鬼子的胸膛。
二营的战士们冲进院子后，迅速抢占了几处堆放弹药箱的掩体。战士们依托木箱射击，手榴弹在日军堆里炸开，把一箱箱的子弹、炮弹炸得四处飞溅。有个战士被流弹打中了腿，却依旧趴在地上，用手榴弹炸掉了一个日军的重机枪巢，自己也被气浪掀飞，嘴角却挂着笑。
“不好！鬼子想炸仓库！”一个班长突然嘶吼起来。
肖阔海抬头一看，只见三个日军举着燃烧瓶，正往仓库中央的弹药堆冲——那里堆放着几百箱手榴弹和迫击炮弹，一旦被点燃，整个军火库都会被炸上天，院里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拦住他们！”肖阔海疯了似的冲过去，身后的战士们也跟着扑上去。一个日军刚要扔燃烧瓶，就被战士们死死抱住，三人滚作一团，燃烧瓶掉在地上，火苗舔着积雪，发出“滋滋”的声响。
另外两个日军趁机冲到弹药堆前，正要点燃导火索，肖阔海的步枪到了，刺刀从一个日军的后背捅进去，他顺势一脚踹飞另一个，驳壳枪顶着那鬼子的太阳穴，“砰”的一声枪响，脑浆溅在弹药箱上。
控制住局面后，肖阔海喘着粗气，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弹药，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都撤到院外！”他对战士们喊道，“把炸药包都集中起来，老子要给福田留个‘大礼’！”
战士们迅速撤出仓库院，在街角筑起防线。肖阔海抱着三个捆在一起的炸药包，深吸一口气，猛地冲进仓库，把炸药包扔在弹药堆中央，拉燃导火索，转身就往外跑。导火索“滋滋”地冒着火星，像一条毒蛇，舔向那些堆积如山的弹药。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张家口仿佛都在颤抖。北门军火库被炸开了花，砖石、钢铁和弹药的碎片像雨点似的飞散，火焰冲天而起，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冲击波掀翻了街道两侧的民房，连远处正在进攻宪兵司令部的三营战士们都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仓库院里的日军没来得及跑出来，全被炸成了碎片。那些侥幸躲在角楼里的鬼子，也被随后引发的连环爆炸吞噬，惨叫声在火光中此起彼伏，很快又被更大的爆炸声淹没。
硝烟渐渐散去，肖阔海从一处断墙后爬出来，脸上沾满了烟灰和血污，军衣被气浪撕开了好几道口子。他抹了把脸，露出两排白牙，对着赶来的曹兴国大笑：“团长，军火库炸没了！”
他指着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声音里带着解气的痛快：“里面的弹药全给点了，别说机枪子弹，就是鬼子的刺刀都炸飞了！没了家伙，我看他们还咋守张家口！”
曹兴国走过来，拍了拍他满是烟尘的肩膀。远处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眼神却格外明亮。他望着军火库方向冲天的烈焰，又看了看城内各处渐渐稀疏的枪声——没了弹药补给，日军的抵抗明显弱了下去，街道上开始出现溃败的鬼子，被八路军和起义的伪军追得四处逃窜。
“干得漂亮。”曹兴国的声音带着赞许，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这就叫断了他们的根。”
他拔出驳壳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枪声在寂静下来的街道上格外响亮：“没了军火库，福田就是没了牙的老虎。通知各营，加快推进速度，趁鬼子混乱，一举拿下宪兵司令部，活捉福田！”
“是！”通讯兵应声跑开，脚步声在布满瓦砾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肖阔海扛起步枪，跟着曹兴国往宪兵司令部方向走去。沿途的百姓们打开家门，往他们手里塞馒头、递热水，脸上的恐惧被喜悦取代。一个老者拉着肖阔海的手，指着燃烧的军火库，老泪纵横：“炸得好！炸得好啊！这些狗东西，可算遭报应了！”
肖阔海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火熏黑的牙齿：“大爷放心，这才刚开始，等会儿就把福田那老小子给您抓来！”
远处的火光依旧在燃烧，映照着战士们前进的身影，也映照着张家口即将迎来的黎明。失去了军火库的日军，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再也无力抵抗，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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