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鬼子派了支铁道队过来,听说全是精锐!”
张北团部的门槛被侦查员小王踩得“咯吱”响,他手里的情报单边角都被攥皱了,喘着粗气说:“足足八百人,全是日军正规军,还配着伪军一个营,说是要‘护路清剿’,把咱独立团赶出铁路沿线!”
曹兴国正用红笔在地图上圈画伏击点,闻言笔尖一顿,墨点在“鹰嘴崖”三个字上晕开:“铁道守备队?福田这是急眼了,把看家的本钱都掏出来了。”
肖阔海刚擦完缴获的重机枪,枪管擦得能照见人影,闻言把枪往桌上一放:“管他什么队,来了就是送装备的!上次拔炮楼缴的机枪还没捂热,正好再添几挺!”
杨武城凑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鹰嘴崖的地形:“这地方两边是峭壁,中间一条沟,正好设口袋阵。铁道队骄横惯了,进山搜剿肯定不设防,咱把两头一堵,保管他们插翅难飞。”
“让林岚的人先去峭壁上占好位置。”曹兴国指尖敲着地图,“铁道队的指挥官必须第一时间打掉,没了头,这群鬼子就是散沙。”
严英豪早把大刀扛在了肩上,刀刃上的寒光晃得人眼晕:“团长放心,尖刀营保证把口袋扎紧!上次炸铁路没尽兴,这次正好跟他们练练白刃战!”
鹰嘴崖的山谷里,林岚带着狙击连的战士们趴在积雪覆盖的峭壁上。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似的疼,战士们却一动不动,狙击镜死死盯着山谷入口。林岚的瞄准镜里,已经能看见日军铁道队的影子——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黄呢子军装,扛着歪把子机枪,大摇大摆地往里走,连尖兵都懒得派。
“领头的那个少佐,胸前挂着望远镜的。”林岚低声对身边的柱子说,“你的枪法准,留给你。”
柱子咽了口唾沫,调整呼吸,十字准星稳稳锁住那个日军少佐的胸口。那少佐正挥舞着军刀,对着伪军们呵斥,显然没把“清剿”当回事。
“砰!”
枪声被山谷的风声吞没,那少佐的军刀“哐当”落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栽倒,鲜血在雪地上洇开一朵刺目的红。
日军顿时乱了套,士兵们举着枪四处张望,却找不到子弹来自哪里。就在这时,山谷两侧的峭壁上滚下无数巨石和圆木,“轰隆隆”的巨响震得地动山摇,把前后谷口堵得严严实实。
“是八路!快找掩护!”有鬼子反应过来,抱着枪往岩石后钻,却被峭壁上扔下来的手榴弹炸得人仰马翻。
“杀!”
严英豪从峭壁后的隐蔽处跳出来,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劈翻第一个试图爬上山坡的鬼子。尖刀营的战士们像潮水似的涌向谷口,机枪架在巨石后,对着挤成一团的日伪军扫射,子弹打在冰面上溅起一片片碎屑。
谷尾的肖阔海也没闲着,二营的战士们推着几车土雷冲出来,拉燃引线就往日军堆里推。土雷在人群中炸开,把鬼子的阵型搅得更乱,不少伪军吓得跪在地上,举着枪喊“投降”。
杨武城的三营则从山谷两侧的斜坡上冲下来,手里的手榴弹像下雨似的扔向日军,喊杀声在山谷里回荡,把鬼子逼得往中间的空地挤。
“往岩石缝里扔!别让他们躲!”杨武城吼着,亲手掷出一颗手榴弹,精准地落进一个日军藏身的石缝,炸得碎石和血肉一起飞溅。
日军铁道队虽然装备精良,却架不住三面夹击。他们想组织反击,却连指挥官都找不到;想突围,前后谷口都被堵死,峭壁又爬不上去,只能在山谷里被动挨打。
一个日军曹长举着轻机枪扫射,刚打死两个冲锋的战士,就被峭壁上的林岚一枪爆头,机枪“哐当”掉在地上。
“缴枪不杀!”战士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伪军们率先放下武器,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日军见势不妙,也纷纷扔掉枪,举手投降。
激战持续了整整半日,直到夕阳把山谷染成金红色才停歇。
战士们清理战场时,发现日军几乎被全歼,只有几十个活口,伪军则大半投降,光是缴获的轻重机枪就有二十多挺,步枪、子弹和罐头堆成了小山。严英豪踩着日军的尸体,捡起一把崭新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掂量着说:“这枪不错,给团长当配枪正好。”
肖阔海最兴奋,他看中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正指挥战士们往马车上搬。这机枪比他们之前缴获的都新,枪管上的蓝漆还没磨掉,一看就是刚配发的。
“团长!您瞧这玩意儿!”肖阔海扛着重机枪的枪管,大步走到曹兴国面前,脸上的油彩混着汗水往下淌,“试了两枪,准得很!下次打张家口,用这玩意儿把城墙打个窟窿,保管鬼子挡不住!”
曹兴国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冰凉的枪管,枪身上的烤蓝在夕阳下泛着幽光。他抬头望向张家口的方向,那里的天际线被晚霞染得通红,像一片燃烧的火。
“收好咯。”曹兴国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一股狠劲,“这是福田送的礼,咱可不能浪费。等开春了,就带着这些家伙杀进张家口,把他欠察北百姓的,加倍还回去!”
战士们轰然应和,喊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晚归的飞鸟。夕阳下,他们扛着缴获的武器,押着俘虏往张北走去,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的铁路线静静地卧在雪地里,再也没有日军敢来“守护”——这条曾被寄予厚望的封锁线,如今成了独立团的战利品,见证着侵略者的失败,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