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黑风岭那边出事了!”
天刚亮,张北县城西头的农会会长王大叔就闯进团部,棉裤上沾满了泥雪,冻得发紫的手里攥着半截扁担。“昨儿个后半夜,李家庄的粮囤被抢了,还伤了两个看粮的老乡!听说是躲在山里的鬼子干的,有人看见他们往黑风岭方向跑了!”
曹兴国正对着地图标注清剿路线,闻言猛地把铅笔拍在桌上:“这群丧家之犬,还敢出来咬人!”他走到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黑风岭,那里山高林密,溶洞遍布,正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团长,让俺二营去!”肖阔海一脚踹开房门,手里还拎着刚擦好的机枪,“不把这群杂碎揪出来,俺这心里堵得慌!”
杨武城也紧跟着进来,肩上搭着件破军大衣:“三营也请战!黑风岭一带的山路俺熟,去年在那儿跟鬼子周旋过,知道哪些山洞能藏人。”
严英豪扛着大刀站在门槛上,刀刃上还凝着霜:“尖刀营也去!搜山钻洞,咱是老手,保证把耗子洞都给它翻过来!”
林岚最后走进来,狙击枪斜挎在肩上,枪套上别着张手绘的地形图:“黑风岭主峰的鹰嘴崖有几个天然溶洞,地势险要,最可能藏人。狙击连可以先去占领制高点,盯着洞口,只要他们敢出来,就别想活着回去。”
曹兴国指着地图上的黑风岭区域,指尖重重划过几条山沟:“分三路进山!肖阔海带二营走南坡,清剿黑风沟、乱石滩一带;杨武城带三营走北坡,重点搜查水帘洞、蝙蝠洞;严英豪的尖刀营从中路突破,直插鹰嘴崖,堵住他们的退路;林岚的狙击连占鹰嘴崖西侧的望海峰,见一个打一个,尤其是那些带头的军官和伪军头头。”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记住,顽抗的,坚决歼灭;放下武器投降的,登记造册,伪军遣返回家,日军押回县城看管。但有一条——不许伤害百姓,不许滥杀无辜,咱是八路军,不是鬼子!”
黑风岭的清剿比预想中更艰难。
山高路陡,积雪没到膝盖,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穿行,树枝上的冰碴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似的。肖阔海的二营刚走进黑风沟,就遭到了伏击——十几个伪军躲在岩石后扔手榴弹,炸得雪沫子乱飞。
“他娘的!还敢设埋伏!”肖阔海吼道,指挥战士们趴在雪地里,机枪“哒哒哒”地扫向岩石后,伪军们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山沟里跑。
“追!”二营的战士们挺着刺刀追上去,没跑多远就把伪军堵在一个死胡同里。为首的伪军小队长举着枪喊:“别打了!我们投降!”
肖阔海走上前,一脚把他的枪踢飞:“早干啥去了?抢老乡粮食的时候咋不想着投降?”他让人把伪军捆起来,搜出他们抢来的粮食,“把粮食送回李家庄,告诉老乡们,有咱在,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们!”
北坡的杨武城遇到了硬茬。
水帘洞里藏着二十多个日军,都是山田联队的残兵,手里还有两挺机枪。三营的战士们刚靠近洞口,就被机枪压了回来,几个战士中弹倒在雪地里。
“营长,洞口太窄,冲不进去!”三班长喊道,手里的步枪被打了个窟窿。
杨武城观察着洞口的地形,发现洞顶有块突出的岩石,足够架起迫击炮。“把炮调过来!”他喊道,“给他们来两发,震震这群龟孙子!”
两发炮弹精准地落在洞口,炸得碎石飞溅,里面的机枪声顿时哑了。杨武城趁机喊:“里面的鬼子听着!缴枪不杀!再顽抗,就把你们活埋在里面!”
洞里沉默了片刻,传来断断续续的日语呼喊,二班长翻译:“他们说……愿意投降,但求留条活路。”
“活路?当初你们杀老乡的时候,想过活路吗?”杨武城咬着牙,但还是按命令喊道,“把枪扔出来,一个个出来,谁敢耍花样,立刻开炮!”
日军果然把枪扔了出来,举着双手走出山洞,个个面黄肌瘦,冻得瑟瑟发抖。杨武城让人把他们捆起来,看着洞里面的狼藉——到处是罐头盒和绷带,还有几具冻硬的尸体。
“把尸体拖出来埋了。”他沉声道,“押着俘虏,继续搜下一个洞!”
鹰嘴崖的战斗最惊险。
严英豪的尖刀营刚爬到半山腰,就被藏在溶洞里的日军发现,滚石像雨点似的砸下来,好几个战士躲闪不及,被砸得头破血流。
“妈的!给老子炸!”严英豪吼道,战士们立刻架起炸药包,把溶洞的入口炸塌了一半。里面的日军慌了,举着枪往外冲,严英豪挥舞着大刀迎上去,刀光闪过,第一个冲出来的日军被劈成两半。
“杀!”尖刀营的战士们像潮水似的涌上去,与日军展开白刃战。溶洞里空间狭小,双方挤在一起厮杀,喊叫声、惨叫声、刀枪碰撞声混在一起,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一个日军军官举着军刀冲向严英豪,被他反手一刀砍断手腕,军刀落地的瞬间,严英豪的刺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胸膛。“还有谁不服?”他嘶吼着,浑身是血,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战神,残余的日军吓得腿都软了,纷纷扔下枪投降。
望海峰上的林岚看得真切。
她的狙击镜里,一个穿着伪军制服的头目正带着几个人往密林里钻,背上还背着抢来的包裹。“柱子,盯上那个戴狐皮帽的,”林岚低声道,“他是伪军中队长刘大麻子,手上有三条人命。”
柱子迅速瞄准,枪声响起时,刘大麻子应声倒地,包裹里的银元撒了一地。剩下的伪军吓得魂飞魄散,跪在雪地里举手投降,被随后赶来的尖刀营战士押走。
“参谋姐,那边的山洞里还有动静!”柱子指着远处的一个小溶洞,“好像有人在往外扔东西。”
林岚调整瞄准镜,看见几个日军正往洞外扔手榴弹,想炸退靠近的三营战士。她迅速锁定扔手榴弹的日军,一枪一个,很快就把洞口的火力点打掉了。
清剿持续了半个月。
战士们走遍了黑风岭的大小山沟,搜遍了近百个溶洞,遇到顽抗的就坚决消灭,遇到投降的就依法处置。光是从山洞里搜出的粮食就有几十车,还有不少被抢的衣物和牲畜,都一一还给了老乡。
当杨武城带着三营最后一批清剿队伍回到张北县城时,城门边挤满了迎接的老乡。张婶端着热姜汤,挨个往战士们手里送;王大叔领着几个老汉,给战士们鞠躬;孩子们则围着缴获的枪支,好奇地打量着。
“团长!”杨武城走到曹兴国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深山里的日伪全清剿完了,一个没剩!黑风岭周边的山洞都搜遍了,以后再也没人敢出来祸害百姓,他们能安安生生过日子了!”
曹兴国看着战士们身上的冻伤和伤口,又看了看老乡们脸上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拍了拍杨武城的肩膀,声音坚定:“做得好。”他望向黑风岭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对付这些豺狼,就得斩草除根,绝不能给百姓留一点隐患。只有让他们睡上安稳觉,咱的仗才算没白打!”
夕阳的金辉洒在城墙上,映着迎风飘扬的红旗,也映着战士们带血的军装。张北县城的街道上,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这正是无数战士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