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贺师长的命令到了!”
通信兵小李捧着一份电报跑进团部,军靴在刚扫过的青砖地上留下两行浅痕。曹兴国正对着花名册出神,桌上摊着的纸张密密麻麻记着战士们的姓名、籍贯和伤情,闻言立刻接过电报,指尖在“驻守张北”四个字上顿了顿。
“师部让咱守张北?”刚从城外巡逻回来的肖阔海摘下军帽,热气在帽檐凝成白霜,“那察北县城的鬼子咋办?不趁胜端了他们的老窝?”
“急啥?”曹兴国将电报递给杨武城,“贺师长说了,张北是咽喉要道,得先站稳脚跟。清剿残余敌特、安抚百姓、整训队伍,哪样都得花功夫。等咱把这儿建成铁打的堡垒,再回头收拾察北的鬼子不迟。”
杨武城看完电报,指着其中一句“扩编整训”道:“师部给了扩编名额,让咱把队伍拉到两千人,还补充了装备。这是要让独立团当张北的铁门神啊!”
“铁门神也得有真本事。”曹兴国起身走到门口,望着操场上正在擦拭枪支的战士们,“先把队伍筛一遍——重伤不能再上战场的,安排到后勤或地方工作;年纪太小的娃娃兵,送回根据地读书;留下的,都得是能拼能打的硬骨头。”
他转向严英豪:“尖刀连扩成尖刀营,你当营长。从各营挑最能打的战士,宁缺毋滥,目标是练成一把能刺穿任何防线的尖刀。”
严英豪“啪”地立正:“保证完成任务!我要让尖刀营成为鬼子的噩梦!”
“林岚,”曹兴国又道,“狙击小队扩成狙击连,你任连长。师部给了二十支新狙击枪,你得尽快带出一批神枪手,让鬼子在千米之外就胆寒。”
林岚正擦拭着心爱的狙击枪,闻言抬眸:“请团长放心,三个月内,保证每个狙击手都能做到指哪打哪。”
肖阔海急了,搓着手道:“团长,那二营呢?总不能让俺们光看着吧?”
“你和杨武城的担子更重。”曹兴国指着操场上的新兵,“这些刚补充的老乡和投诚的伪军,得你们俩亲自带。三个月内,要让他们从老百姓变成能打仗的战士,枪法、拼刺、战术,一样都不能落。”
杨武城点头应下,忽然想起什么:“师部说的装备啥时候到?三营现在还有一半人扛着土造步枪呢。”
“快了,”曹兴国笑道,“通信兵说,后勤部队已经过了黑松岭,除了枪支弹药,还有五门迫击炮和十挺重机枪,够咱们好好武装一番了。”
三天后,师部的补给车队浩浩荡荡开进张北县城。
二十辆马车在街道上排成长龙,上面堆满了用油布盖着的箱子。老乡们围在路边看稀罕,孩子们追着马车跑,嘴里喊着“新枪!新炮!”。肖阔海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扯掉油布,露出里面崭新的步枪——枪身锃亮,枪管笔直,比他们手里用了几年的旧枪强太多。
“他娘的!这是德国造的毛瑟!”肖阔海拿起一支,掂量着重量,拉了下枪栓,“咔嚓”一声脆响,惊得他眼睛都直了,“比咱原来的家伙趁手十倍!”
杨武城也掀开另一口箱子,里面是挺重机枪,黄铜的枪管闪着光,旁边还堆着几箱子弹。“这是马克沁!”他惊喜道,“有了这玩意儿,下次守阵地,能把鬼子的冲锋队打成筛子!”
最让战士们兴奋的是那五门迫击炮,炮身带着淡淡的蓝漆,一看就是新出厂的。严英豪围着炮转了三圈,摸着炮管嘿嘿直笑:“以后再遇到鬼子的碉堡,不用玩命炸门了,直接给它来一炮,省事!”
林岚的狙击连也分到了好东西——二十支带瞄准镜的狙击枪,镜身擦得能照见人影。她拿起一支,对着远处的钟楼调试,十字准星稳稳锁在楼顶的风向标上,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还有药品和罐头!”负责后勤的老班长喊道,“磺胺、绷带、消炎药,管够!还有牛肉罐头,给弟兄们改善伙食!”
战士们欢呼起来,纷纷上前帮忙卸车,把枪支弹药搬进临时仓库。曹兴国站在一旁看着,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了这些家伙,独立团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整训开始后,张北县城的操场上天天热火朝天。
肖阔海的二营在练拼刺,他光着膀子站在队伍前面,示范着刺杀动作:“记住了!出枪要快,发力要狠,一刀下去就得让鬼子趴下!”说着,他与一个战士对练,枪杆碰撞得“砰砰”响,没三回合就把对方的枪挑飞了。
“孬种!这点力气都没有,怎么杀鬼子?”肖阔海骂道,却亲自帮那战士调整姿势,“手腕再紧点,腰要发力,对,就这样……”
杨武城的三营在练巷战战术,他把县城的几条老街当成训练场,教战士们如何利用民房掩护、如何交替冲锋、如何对付屋顶的敌人。“别扎堆!”他扯着嗓子喊,“三人一组,互相掩护,记住,在巷子里,分散开才活得久!”
严英豪的尖刀营训练最狠。每天天不亮就开始五公里越野,然后是攀爬、爆破、近身格斗,晚上还要学地图识别和伪装。有个新兵受不了,偷偷躲起来哭,被严英豪揪着领子扔到雪地里:“现在偷懒,明天上了战场就是鬼子的活靶子!想活命,就给老子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岚的狙击连则在城外的山岗上训练。她要求每个狙击手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瞄准镜对着百米外的酒瓶,什么时候能做到枪响瓶碎,什么时候才能休息。“记住,狙击手的敌人不是鬼子,是急躁。”她对战士们说,“耐住性子,才能等到最好的开枪时机。”
一个月后,独立团的变化让人惊叹。
新兵们晒黑了、结实了,枪法准了,拼刺也有模有样;投诚的伪军剪了头发,换上军装,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怯懦,多了股精气神;老兵们更是憋足了劲,每天缠着教官学新战术,恨不能立刻上战场试试新家伙。
这天,曹兴国在操场上检阅队伍。
二营的战士们扛着新步枪,齐步走过时枪身摆动一致,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三营演示了巷战攻防,战士们像狸猫似的在房屋间穿梭,配合默契;尖刀营的攀爬表演引来阵阵喝彩,战士们抱着云梯“噌噌”爬上三丈高的城墙,动作比猴子还快;狙击连则在远处的山岗上表演射击,百米外的酒瓶一个个被打爆,枪声清脆,落点精准。
肖阔海摸着手里的新步枪,枪托被磨得光滑,他朝着曹兴国笑道:“团长,你看咱这队伍,再配上这些新家伙,下次跟鬼子打,保管让他们哭着喊娘!咱现在可有底气了!”
曹兴国看着精神抖擞的队伍,又望向远处的察北方向,眼神凝重却坚定:“装备好了,只是第一步。”他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操场,“本事更要跟上!鬼子还没被赶出中国,硬仗还在后面。好好训练,别骄傲,等时机到了,咱就带着这身本事,把察北、把张家口、把所有被鬼子占着的地方,都给收回来!”
战士们齐声呐喊:“收复失地!把鬼子赶出去!”
喊声在张北县城的上空回荡,像一声声冲锋的号角,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更激烈的战斗。阳光下,崭新的枪支闪着寒光,映照着战士们眼中的火焰——那是对胜利的渴望,是保家卫国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