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东西两门都已拿下，日军主力龟缩在核心区的十字街一带！”
通信兵小李连跑带滑冲进张北县城的临时指挥部——这原是家绸缎铺，此刻柜台被推到一边，墙上挂满了地图。曹兴国正俯身看着沙盘，闻言直起身，军靴在满地狼藉的绸缎上踩出深深的印痕。
“伤亡情况怎么样？”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
“二营牺牲了三十七个，三营伤了四十多，尖刀连还在北门城头固守，暂时没消息。”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记录本被汗水浸得发皱。
曹兴国沉默片刻，将凉茶一饮而尽：“命令预备队，一连接替二营防守东门，二连接替三营守西门，让肖阔海和杨武城腾出手来，全力进攻核心区。”他指着沙盘上的十字街，“这里是鬼子最后的据点，周围全是砖石结构的大院，易守难攻，硬拼会吃亏。”
“那咋办？”刚从东门赶来的肖阔海抹了把脸，脸上的血和烟灰混在一起，“弟兄们都红着眼呢，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鬼子剁了！”
“剁鬼子不急在这一时。”曹兴国指着沙盘边缘的几条小巷，“肖阔海带二营从南往北打，主攻南大街；杨武城带三营从北往南推，拿下北大街；严英豪的尖刀连，从中间的小巷穿插，把鬼子分割成两块，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他转向刚进门的林岚：“狙击小队还是占钟楼，盯着十字街中心的日军指挥部，见一个军官打一个，别让他们重新组织起来。”
杨武城这时也到了，手里还攥着半截从日军身上搜来的地图：“团长，鬼子在几个大院里囤了不少弹药，刚才三营的战士摸到墙根，听见里面有炮弹滚动的声音。”
“那就给他们加把火。”曹兴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让各营准备煤油和火把，要是他们不肯投降，就用火攻，把这些乌龟壳烧穿！”
核心区的巷战打得比预想中更惨烈。
日军依托厚实的院墙和房顶的工事，用机枪和手榴弹封锁着每一条街道。肖阔海的二营刚冲到南大街口，就被一座当铺大院里的机枪压了回来，战士们趴在石板路上，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溅起的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他娘的！给老子炸！”肖阔海吼道，战士们立刻架起炸药包，随着“轰隆”一声，当铺的大门被炸开个缺口，可里面的鬼子早有准备，往缺口处扔了一串手榴弹，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瞬间倒在血泊里。
“营长！这样不行！”二班长喊道，“院墙太厚，炸不开！”
肖阔海红了眼，抓起一把火把：“拿煤油来！老子烧了他的狗窝！”
战士们迅速找来煤油，泼在当铺的木门和窗棂上，肖阔海点燃火把扔过去，火舌“腾”地窜起，很快吞噬了整个门楼。里面的机枪声渐渐稀了，传来鬼子的惨叫声，二营的战士们趁势冲进大院，将残余的鬼子一一解决。
与此同时，北大街的杨武城也遇到了麻烦。日军在一座粮站大院里负隅顽抗，粮囤后面架着两挺重机枪，三营的战士们几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
“营长，粮站旁边是家油坊！”一个本地战士喊道，“里面有好几缸菜籽油！”
杨武城眼睛一亮：“好！让战士们把油桶滚过去，用火把点燃！”
十几个油桶顺着街道滚向粮站，火把扔过去，油桶瞬间变成了燃烧弹，“砰砰”地炸开，火焰顺着粮囤蔓延，把整个大院变成了火海。日军再也待不住了，纷纷从后门逃窜，被埋伏在外的三营战士逮个正着。
严英豪的尖刀连在小巷里穿插，打得异常艰难。
这些小巷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日军在拐角处设了埋伏，时不时扔出几颗手榴弹。严英豪的胳膊又被弹片划伤了，他却浑然不觉，挥着大刀劈开巷口的栅栏，带头冲了进去。
“左边有鬼子！”一个战士喊道，严英豪反手一刀，将从墙后扑出的鬼子劈成两半。巷子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战士们踩着尸体往前推进，终于在十字街中心撕开一道口子，将日军的防线分割成两块。
“守住路口！”严英豪靠在墙角喘着粗气，看着身后涌来的二营和三营战士，咧嘴笑了，“这下看他们往哪跑！”
钟楼顶上的林岚看得真切，狙击枪不断收割着日军军官的性命。一个正举着指挥刀组织反扑的日军中尉刚露出头，就被一枪爆头；另一个想从暗道溜走的曹长，刚掀开井盖就被打穿了手掌，惨叫着缩了回去。
“参谋姐，鬼子的指挥官快被你打光了！”柱子兴奋地数着，“这都第八个了！”
林岚没说话，瞄准镜里，日军的防线正在崩溃，残余的鬼子被压缩在十字街东南角的一座关帝庙里，负隅顽抗。
曹兴国赶到十字街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他站在一座茶楼的二楼，看着战士们将关帝庙团团围住，庙里的枪声越来越稀。肖阔海和杨武城也赶了过来，身上都带着伤，却满脸兴奋。
“团长，就剩这最后一窝了！”肖阔海指着关帝庙，“里面最少还有五十个鬼子，负隅顽抗呢！”
曹兴国拿起望远镜，看着庙里晃动的人影，朗声道：“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喊话，让他们投降！”
战士们对着关帝庙喊了几遍，里面却射出几颗子弹，打伤了一个喊话的战士。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肖阔海怒道，“团长，让俺们冲进去！”
曹兴国摇摇头：“不用。关帝庙都是木质结构，用火攻。”
火把扔过去，关帝庙很快燃起大火，里面的枪声和惨叫声渐渐平息。战士们冲进火场，将最后几个顽抗的鬼子解决，升起了八路军的红旗。
曹兴国站在茶楼的窗前，看着红旗在硝烟中飘扬，转身对着楼下的战士们喊道：“弟兄们，再加把劲，把鬼子逼到绝路，拿下张北！”
肖阔海第一个响应，举着大刀嘶吼：“团长放心，俺们一定把鬼子全歼，不让一个跑掉！”
杨武城和严英豪也跟着喊起来，战士们的呐喊声震彻整个张北县城，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也宣告着这座被日军占领已久的县城，终于回到了中国人手中。
夕阳透过硝烟照进来，给红旗镀上了一层金边，也照亮了战士们带血的脸庞。曹兴国知道，张北的收复只是开始，更艰巨的战斗还在后面，但只要弟兄们同心协力，就没有打不赢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