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姐，钟楼顶上能站稳不？风太大，我看那木梯子都晃悠。”
张北县城中心的钟楼底下，柱子抱着狙击枪仰头望，三层楼高的钟楼歪斜着，木梯在寒风里吱呀作响，最上面的了望台仅能容下两人。林岚正往腰上系安全绳，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废话少说，要么跟上，要么在底下看着。”
柱子挠挠头，赶紧抓过另一副绳梯：“跟！当然跟！就是……咱真能在这儿看着核心区？”
“望远镜给你。”林岚没再理他，踩着颤巍巍的木梯往上爬，军靴踩在朽木上，每一步都带起细碎的木屑。爬到了望台时，她扒着砖缝探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县城核心区尽收眼底，日军指挥部所在的大院、交叉路口的机枪巢、甚至墙角蜷缩的哨兵，都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是好地方。”林岚迅速架起狙击枪，瞄准镜里，日军指挥部的院门正开着，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进进出出，其中一个佩着佐官军衔的军官正站在台阶上指手画脚，腰间的军刀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是啥官？看着挺横。”柱子也爬了上来，顺着枪管方向望。
“最少是联队长。”林岚调整着呼吸，手指扣住扳机，“看他肩章，是山田联队的，上次在黑松岭跑掉的就是他。”
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稳稳锁在山田的胸口，林岚深吸一口气，缓缓呼气，就在胸腔起伏的间隙，她轻轻扣动扳机——
“砰！”
枪声被风吹得很散，远处的山田突然捂住胸口，军刀“哐当”落地，身体软软地倒在台阶上。指挥部门口的日军瞬间乱了套，像没头的苍蝇似的围着尸体打转。
“中了！”柱子兴奋地想拍手，被林岚一把按住。
“别乱动。”她迅速调整瞄准镜，盯上了一个正举着指挥刀嘶吼的少佐，“看他的手势，像是在接管指挥。”
又是一声枪响，那少佐刚转过身，就被子弹打穿了咽喉，指挥刀脱手飞出，掉进旁边的水沟里。
这一下，日军彻底慌了。没人敢再站到显眼处发号施令，连机枪巢里的射手都缩着脖子，只敢把枪管露在外面乱扫。
“参谋姐，你这枪法神了！”柱子看得眼睛发直，“两枪就把鬼子的指挥打懵了！”
林岚没说话，注意力全在瞄准镜里。她看见西北角的机枪巢正疯狂扫射，压制得二营的战士们抬不起头，立刻调转枪口，子弹精准地钻进机枪手的太阳穴，那挺歪把子顿时哑了。
“东边还有一个！”柱子指着十字街口，那里的机枪正喷着火舌。
林岚迅速转移阵地，在瓦片的掩护下匍匐移动，找到新的射击角度。这一次，她打穿了机枪巢的观察孔，子弹擦着射手的耳朵飞过，吓得那鬼子抱着头滚到一边，再也不敢探头。
“现在是三个小队长，两个机枪手。”林岚报着数，从背包里掏出块压缩饼干，“保持警惕，他们很快会找咱们的位置。”
指挥部里的日军果然炸了锅。
山田被打死，两个临时接管指挥的少佐相继被爆头，剩下的军官们缩在桌子底下，没人敢再露头。一个曹长壮着胆子想往电台跑，刚摸到天线，就被一颗子弹打穿了手掌，疼得嗷嗷叫。
“土八路的狙击手在钟楼！”有人指着窗外的钟楼大喊，“快用迫击炮轰！”
可迫击炮手刚架起炮，就被林岚的冷枪打中肩膀，炮弹歪歪扭扭地飞出去，炸在了自家的马棚里。
失去指挥的日军成了一盘散沙。东门方向的鬼子想往核心区收缩，却被西门的鬼子当成突围的八路军，双方隔着一条街就打了起来，子弹在巷子里乱飞，误伤了不少自己人。
“别打了！是自己人！”有鬼子举着白旗大喊，却被流弹打中，这下更乱了，两边都以为对方是八路军伪装的，打得更凶。
伪军们见状，早就没了斗志。一个伪军小队长偷偷带着人往城墙根跑，想趁乱溜走，刚跑到缺口处，就被林岚盯上了。她没开枪，只是对着下面的三营战士打了个手势——柱子用红布包着石头，在钟楼顶上晃了晃。
“那边有伪军逃跑！”杨武城立刻带一个排包抄过去，伪军们没打几枪就举了白旗，乖乖地被捆了起来。
“营长，这些伪军说，鬼子的粮库在西街的粮站！”一个战士报告。
杨武城眼睛一亮：“好！去把粮库占了，断了他们的念想！”
核心区的日军还在负隅顽抗，依托指挥部的工事死守。肖阔海带着二营冲了几次，都被密集的火力压了回来，气得他直骂娘。
“他娘的！这些龟孙子缩在里面不出来！”肖阔海蹲在掩体后，看着战友们的尸体躺在空地上，心疼得厉害。
就在这时，林岚的信号从钟楼传来——三短一长的枪声，代表日军指挥部的机枪巢位置。肖阔海立刻调整部署，让神枪手瞄准那些位置，压制日军的火力。
“冲！”趁着日军机枪停顿的间隙，二营的战士们像潮水似的涌上去，手榴弹雨点般扔进指挥部大院，爆炸声此起彼伏。
院内的日军终于撑不住了。有的举着枪投降，有的钻进地窖想躲藏，还有的疯了似的往外冲，被早已等候在外的战士们解决。
夕阳西下时，张北县城的枪声渐渐平息。
林岚和柱子从钟楼下来，踩着满地的弹壳往中心街走。街道两旁，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老乡们从藏身处走出来，给战士们端水送粮，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参谋姐，你看！”柱子指着指挥部的方向，那里已经升起了红旗。
林岚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钟楼，阳光照在楼顶的瓦片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她收起狙击枪，枪身还带着余温，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鬼子没了指挥官，就是一盘散沙，很快就能彻底拿下张北了。”
柱子挠着头，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参谋姐，你这一枪一个，真是帮了大忙了！刚才二营的战士说，要不是你敲掉了那几个机枪巢，他们根本冲不进去！”
林岚摇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墙：“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要是没有二营和三营在下面猛攻，我在上面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坚定，“拿下张北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硬仗要打。”
柱子用力点头：“嗯！有参谋姐你这神枪在，再硬的仗咱也能打赢！”
两人说着，并肩往中心街走去。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布满弹痕的街道上，像两道坚实的印记，见证着张北县城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