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这城门是铁铸的不成？”
张北县城东门外，肖阔海抹了把脸上的硝烟，看着被炮火轰了三轮依旧纹丝不动的城门，气得一脚踹在身边的土坡上。二营的战士们趴在掩体后，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城头上的日军机枪像疯了似的扫射，把冲锋的路线封得严严实实。
师部一梯队的李营长爬过来，手里的望远镜被打了个豁口：“肖营长，鬼子在城门后加了钢板，山炮轰不动！再这么耗下去，咱的伤亡扛不住！”
肖阔海往嘴里塞了块雪，冰得牙床发麻，脑子却清醒了：“耗？咱独立团就没学会过耗！让弟兄们搭人梯，爬城墙！”
“爬城墙？”李营长愣了，“城头上全是机枪，这不是送死吗？”
“送死也得上！”肖阔海扯下胳膊上的绷带，伤口又裂开了，血珠往外冒，“你带炮队接着轰城角，吸引鬼子的火力，俺带二营上！只要有人爬上城头，这东门就算破了！”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吼：“二营的弟兄们，还记得东片区守阵地的时候不？那会儿咱没炮弹没子弹，照样把鬼子挡在黑风口！现在轮到咱攻了，谁怂谁是孬种！”
“不怕死的跟我上！”战士们嗷嗷叫着，扛起早就准备好的长梯，顶着枪林弹雨往城墙根冲。日军的手榴弹像雨点似的扔下来，炸得泥土飞溅，好几个战士刚冲到墙根就倒下了。
“搭人梯！”肖阔海第一个蹲下，让两个战士踩在自己肩膀上，“往上爬！踩稳了！”
战士们一层叠一层，很快搭起三道人梯。城头上的鬼子见状，扔下机枪改用步枪往下捅，最上面的战士被捅中肚子，却死死抓住城砖不肯松手，对着下面喊：“快上！”
肖阔海红了眼，踩着人梯往上冲，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他反手一刀劈向城头上的鬼子，刀光闪过，那鬼子惨叫着坠下城墙。“给老子打开缺口！”他嘶吼着翻上城头，大刀舞得像风车，瞬间劈倒三个鬼子。
二营的战士们紧随其后，纷纷跃上城头，与日军展开白刃战。肖阔海一脚踹开城门内侧的机关，沉重的铁门“嘎吱”作响，终于被拉开一条缝。“东门开了！主力部队冲啊！”他对着城下大喊，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西门外的战斗同样激烈。
杨武城看着被沙袋堵死的城门，眉头拧成了疙瘩。日军在城门后修了三道工事，机枪巢像马蜂窝似的，三营的战士们冲了三次，都被压了回来。
“营长，师部的炸药到了！”通信兵抱着两箱炸药跑过来，箱子上还沾着泥土。
杨武城眼睛一亮：“好！让工兵把炸药埋在城门左侧的墙根下，那里是砖缝，容易炸开！”他转向副营长，“你带一连从右侧佯攻，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动静越大越好！”
一连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枪声、喊杀声震耳欲聋，城头上的日军果然被吸引过去，纷纷往右侧调集兵力。杨武城趁机指挥工兵，在左侧墙根下埋好炸药，拉好引线。
“撤！”他一声令下，战士们迅速后撤。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城墙被炸出个丈许宽的缺口，砖石和日军的尸体一起飞上天空。
“冲啊！”杨武城第一个从缺口钻进去，三营的战士们像潮水似的涌进西门，与日军展开巷战。日军依托民房顽抗，机枪从窗户里探出来，压制得战士们抬不起头。
“分兵！”杨武城喊道，“二连跟我走左边，三连走右边，绕到鬼子后面去！”
战士们迅速分散，有的爬上屋顶，有的钻进地窖，从四面八方袭扰日军。杨武城带着二连钻进一条小巷，突然听见前面有动静，他示意战士们隐蔽，自己贴着墙根往前挪，看见十几个鬼子正往机枪巢送弹药。
“打！”他一声令下，手榴弹扔进鬼子堆里，爆炸声过后，二连的战士们冲上去，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残余的鬼子。
“营长，找到鬼子的弹药库了！”一个战士跑来报告，指着巷尾的大院。
杨武城眼睛一亮：“好！给它点了！”
战士们往大院里扔了几颗燃烧弹，很快燃起大火，日军的机枪顿时哑了不少。失去弹药支援的日军慌乱起来，被三营的战士们分割包围，一个个歼灭。
“西门拿下了！”杨武城站在城楼上，看着涌入的主力部队，脸上露出笑容。
东西两门相继攻破，日军被迫退守县城核心区域。那里是日军的指挥部所在地，修有坚固的工事，还有一个中队的精锐防守，负隅顽抗。
肖阔海带二营从东门往里推进，巷战打得异常艰苦。日军在每个路口都设了路障，在屋顶上架起机枪，战士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营长，前面十字路口有个碉堡，机枪太猛，冲不过去！”一个战士报告，胳膊上缠着绷带。
肖阔海观察了片刻，指着旁边的酒楼：“二班长，带两个人从酒楼的天窗爬上去，往碉堡里扔手榴弹！”
二班长领命而去，很快，碉堡里传来几声闷响，机枪声停了。“冲过去！”肖阔海大喊着，带头冲出掩体。
与此同时，杨武城的三营从西门往里推进，他们采取“掏心”战术，专打日军的小股部队，很快肃清了西门到中心街的敌人。
“营长，前面发现二营的人了！”一个战士指着街角，那里有几个穿着二营军装的战士正在清理战场。
杨武城走过去，正撞见肖阔海扛着大刀从巷子里出来，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老杨，你小子动作够快的！”肖阔海拍着杨武城的肩膀，手上的血蹭了他一身。
杨武城笑着回敬：“彼此彼此，你这东门破得也够响亮，刚才在西门都听见动静了。”
肖阔海往中心街的方向努努嘴：“东西门都拿下了，鬼子缩在核心区的指挥部里，成了瓮中之鳖！”
杨武城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走，咱们一起去核心区，跟鬼子决战！让他们知道，张北县城，从今天起就姓‘中’了！”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举起枪，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喊道：“跟我来！拿下核心区！”
战士们的呐喊声在街道上回荡，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朝着县城中心涌去。阳光透过硝烟，照在他们带血的脸上，映出必胜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