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团长!鬼子开始往县城方向跑了!”
侦查员小张气喘吁吁地闯进临时指挥部,军帽被风吹得歪在一边,手里的望远镜还在往下滴雪水。“陈家堡据点被端了之后,黑松岭的援兵又被咱全歼,松井那老东西怕是撑不住了,刚才看见县城方向的鬼子正往回撤,马车拉着伤兵,连重武器都扔了不老少!”
曹兴国正对着地图标注战果,闻言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走到门口,望着远处弥漫的硝烟,隐约能听见撤退的日军慌乱的枪声。“松井这是要跑啊,”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扫荡了半个月,损兵折将,连粮草都被咱端了,再不跑,就得全军覆没在根据地了。”
肖阔海一脚踹开指挥部的门,胳膊上的绷带还渗着血,却兴奋得满脸通红:“团长!让俺二营上!鬼子想跑?没那么容易!俺们追上去,把他们的屁股打烂!”
杨武城也紧跟着进来,手里还攥着刚截获的日军电报,纸页上满是“紧急撤退”“固守县城”的字样:“电报上说,松井分了三路撤退,东路往张家口方向,西路缩回县城,主力在中间掩护,看样子是想保存实力。”
严英豪扛着大刀站在门口,刀刃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尖刀连来请战!追日本鬼子的主力!松井那老东西肯定在中间,抓着他,察北的鬼子就成了没头苍蝇!”
林岚最后走进来,狙击枪斜挎在肩上,枪套上的积雪还没化:“狙击小队已经侦查过了,日军后卫部队是个疲弱的中队,军官大多骑着马,正好给咱们当靶子。”
曹兴国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察北县城”和“张家口”之间的路线上:“追!但不能乱追!肖阔海带二营,追东路往张家口跑的鬼子,咬住他们的后卫,能吃掉多少吃多少,别让他们顺顺当当逃回老巢;杨武城带三营,追西路缩回县城的残兵,沿途收复被占的村庄,把老乡们救出来;严英豪带尖刀连,盯住中间的主力,不求全歼,但要搅得他们不得安宁,让他们带不走重武器;林岚的狙击小队,跟着主力追,专打骑马的军官和传令兵,让他们指挥失灵!”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记住,穷寇莫追过猛,保持距离,袭扰为主,把他们赶出根据地就行。咱们的目的是收复失地,扩大根据地,不是跟他们拼光家底!”
命令一下,独立团的队伍像三支利箭,朝着日军撤退的方向射去。
东路的雪地上,肖阔海带着二营踩着日军的脚印猛追。撤退的日军显然慌了神,丢弃的枪支、弹药、甚至还有没吃完的罐头,一路撒了满地。“狗日的,跑这么快?”肖阔海捡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罐头,往地上一摔,“弟兄们,加把劲!前面就是落马坡,那里是个峡谷,正好设埋伏!”
二营的战士们早就憋着一股劲,东片区守阵地时受的气,此刻全化作了脚下的速度。追到落马坡时,日军的后卫中队刚走进峡谷,肖阔海一声令下,预先埋伏在两侧的战士们立刻开火,手榴弹像冰雹似的砸下去,峡谷里顿时炸开了锅。
“缴枪不杀!”肖阔海的吼声在峡谷里回荡,二营的战士们从坡上冲下去,与慌乱的日军厮杀在一起。日军后卫本就疲惫不堪,哪里挡得住生力军的冲击,没半个时辰就溃散了,有的被打死,有的掉进雪沟,剩下的跪地投降,连带队的中队长都被肖阔海一刀劈了。
“营长,抓了两百多俘虏,还缴获了十马车弹药!”战士们兴奋地喊。
肖阔海抹了把脸上的血,望着日军狼狈逃窜的方向冷笑:“想回张家口?先留下买路钱!继续追!”
西路的追击同样顺利。
杨武城带着三营,沿着日军撤退的路线一路收复村庄。被日军占领时,这些村庄的老乡们要么躲进了山洞,要么被抓去当挑夫,此刻见八路军追了上来,纷纷从藏身处跑出来,给战士们指路、送热水。
“杨营长,前面王家庄,鬼子抓了咱村二十多个壮丁当挑夫,就在村西头的打谷场!”一个老乡喘着粗气带路,手里还攥着根扁担,“俺们想救,可没家伙什啊!”
杨武城立刻下令:“一连从村东头迂回,二连正面冲击,把壮丁救出来,别伤到老乡!”
三营的战士们悄无声息地摸进王家庄,打谷场里的日军正用枪托逼着壮丁们往马车上装抢来的粮食。“动手!”杨武城一声令下,战士们从柴草堆、民房后跳出来,步枪精准地打中日军的枪托,没等鬼子反应过来,刺刀就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八路军!是八路军!”壮丁们又惊又喜,纷纷捡起地上的木棍,帮着战士们捆鬼子。
一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老汉抱住杨武城的腿哭:“杨营长,可把你们盼来了!这些狗鬼子,抢了俺家的粮食,还烧了房子……”
杨武城拍着老汉的背:“大爷,不哭了。鬼子跑了,咱把粮食抢回来了,房子咱们帮您盖!”他指着缴获的粮食,“让老乡们都来领,先把肚子填饱!”
中路的严英豪追得最狠。
松井的主力部队走得磕磕绊绊,一会儿被路边的土雷炸翻几个,一会儿又被冷枪放倒个军官,气得松井在马背上直骂娘。“八嘎!土八路跟屁虫似的!给我还击!”
可尖刀连的战士们根本不跟他们正面打,打几枪就跑,跑到前面再设个埋伏,扔几颗手榴弹又跑,把日军搅得疲惫不堪。有次日军想回头反扑,却被严英豪引到一片雷区,炸得人仰马翻,连两门山炮都陷在了雪里。
“严副团长,松井那老东西在中间的马车上,被护得跟铁桶似的!”一个战士爬回来报告,脸上沾着雪。
严英豪往嘴里塞了块冻硬的窝头:“没事,咱不着急抓他。看见那几车弹药没?想办法给它点了,让松井光着屁股回县城!”
半夜时分,尖刀连的战士们摸到日军营地外围,趁着哨兵打瞌睡,往弹药车上扔了几颗燃烧弹。“轰”的一声,弹药车燃起大火,连环爆炸把半个夜空都照亮了,日军手忙脚乱地救火,哪里还顾得上警戒,严英豪带着人趁机摸进营地,抢走了几匹战马和两车药品,扬长而去。
松井站在火光里,看着烧得只剩架子的弹药车,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巴嘎呀路!严英豪!我要你的命!”
林岚的狙击小队像幽灵一样跟着撤退的主力。
他们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狙击镜的镜片偶尔闪过一丝寒光。一个骑着马的日军少佐刚举起望远镜,就被一颗子弹打穿了咽喉,从马上摔下来;一个传令兵骑着快马想往前传信,没跑出三十米就被爆头,马受惊跑回了营地,把日军的阵型搅得一团糟。
“参谋姐,又干掉一个!”柱子兴奋地低喊,手里的狙击枪还冒着烟,“这是第五个军官了,鬼子的队伍乱得跟没头苍蝇似的!”
林岚调整着瞄准镜,盯上了远处一个举着指挥刀的大佐:“别分心。看见那个戴白手套的没?是松井的参谋长,干掉他,松井就成了聋子瞎子。”
“砰!”
枪声响起,那大佐应声落马。林岚迅速收起狙击枪,对柱子打了个手势:“撤!往前追,前面还有更好的靶子。”
三天后,追击战渐渐平息。
日军被赶出了根据地,东路缩回张家口的残兵不足原来的三成,西路逃回县城的鬼子龟缩在城墙里不敢出来,松井的主力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丢了大半重武器和物资,元气大伤。
独立团一路收复了二十多个村庄,解救被抓的老乡一千多人,缴获的粮食、弹药、布匹堆成了小山,根据地的范围比之前扩大了近一倍。
杨武城带着三营回到狼窝沟时,老乡们敲锣打鼓地迎了出来,手里捧着刚蒸好的窝头,往战士们怀里塞。他刚跳下战马,就看见曹兴国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正和农会会长说话。
“团长!”杨武城大步走过去,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指着身后追击的队伍,战士们正押着俘虏、赶着缴获的马车往村里走,“鬼子彻底跑了!咱一路追到县城边上,城墙都能看见了!要不趁热打铁,让二营和尖刀连过来,咱一起端了他们的老窝?”
曹兴国笑着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他指着周围欢呼的老乡们,“你看,老乡们刚回来,得先让他们重建家园,把地种上,把房修好。咱独立团也得休整休整,补充弹药,救治伤员。”
他望向察北县城的方向,目光深邃:“察北县城是松井的老巢,工事坚固,硬攻会吃亏。咱们先把根据地的地盘守住、扩大,等时机成熟了,不用咱攻,他们自己就得垮。”
杨武城挠了挠头,咧嘴笑了:“团长说得对,是俺急了。”
曹兴国望着远处连绵的山梁,那里是新收复的土地,炊烟正从一个个村庄升起,像一道道希望的线。“放心,”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察北县城早晚是咱们的。但眼下,让老乡们过上安稳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夕阳的金辉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欢呼的人群和缴获的物资上,像一层温暖的铠甲,守护着这片刚刚从战火中苏醒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