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鬼子在陈家堡建了个临时据点，就一个小队守着，看着像是囤积粮草的！”
八路军的作战室里，侦查员小李把地图铺在桌上，手指点着察北县城以西的陈家堡：“昨儿个摸进去看了，据点是用民房改的，就东西两个炮楼，墙倒是砌得厚，不过里面的鬼子松懈得很，白天还敢出来晒太阳。”
曹兴国手指敲着桌面，目光在地图上扫来扫去。日军扫荡了半个月，兵力撒得像张破网，察北县城里的主力被120师缠住，外围据点的兵力最多不过一个中队，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陈家堡离县城二十里，是鬼子运输粮草的必经之路，”曹兴国突然停手，眼里闪着精光，“要是咱端了这据点，县城的鬼子肯定得派兵增援——他们丢不起这个脸。”
肖阔海刚从东片区下来，胳膊上的伤还缠着绷带，一听这话就来了劲：“团长，您是想围点打援？这活儿咱二营拿手！让杨武城去围据点，俺带弟兄们去半路埋伏，保准让鬼子有来无回！”
杨武城也跟着点头：“三营刚在西片打了场巧仗，正想再练练手。陈家堡的炮楼看着吓人，其实不难攻，俺们先佯攻，把县城的援兵引出来。”
严英豪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那据点里的鬼子就交给尖刀连了，别等援兵到了，据点还没拿下来，那不成笑话了？”
林岚最后补充：“狙击小队负责盯着县城方向，只要援兵一动，就先敲掉他们的指挥官，让队伍变成没头的苍蝇。”
曹兴国看着眼前这些摩拳擦掌的弟兄，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就这么定了！杨武城带三营，后半夜摸到陈家堡外围，天一亮就猛攻，声势越大越好，但别真往里冲，把鬼子钉在据点里就行；肖阔海带二营，埋伏在县城到陈家堡的必经之路黑松岭，那里两侧是山，中间是峡谷，是打埋伏的绝好地方；严英豪的尖刀连藏在据点附近的民房里，等援兵进了黑松岭，就立刻强攻，务必在半个时辰内拿下据点；林岚的狙击小队，在黑松岭山顶设伏，专打骑马的军官。”
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拍：“记住，各司其职，别乱了套！要让鬼子知道，咱独立团不光能守，更能主动出击！”
后半夜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杨武城带着三营的战士们趴在陈家堡外的麦地里，棉衣上落了层薄雪，远远看去像一个个雪堆。他看了眼怀表，时针刚过四点，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都检查好武器，”他低声传令，“等会儿炮楼一开枪，就往据点里扔手榴弹，动静越大越好，但别往前冲，节省子弹。”
战士们纷纷点头，把冻得发硬的手榴弹攥在手里，哈着白气搓了搓冻僵的手指。三营的任务是“诱敌”，既要让据点里的鬼子觉得自己快顶不住了，又要让县城的援兵觉得据点还能再撑会儿，好乖乖钻进黑松岭的埋伏圈。
天刚蒙蒙亮，据点的炮楼里传来打哈欠的声音。杨武城对着身边的司号员打了个手势，号声“嘀嘀嗒嗒”地响起来，紧接着，三营的手榴弹像雨点似的往据点里扔，爆炸声瞬间掀翻了据点的大门。
“冲啊！拿下据点，抓活的！”战士们扯着嗓子喊，步枪“砰砰”地往炮楼上打，却故意打偏，子弹在墙面上溅起火星。
据点里的鬼子果然慌了神，一个小队长举着指挥刀在院子里喊：“快！守住炮楼！给县城发电报，请求增援！”
很快，据点里的重机枪响了起来，子弹“嗖嗖”地从战士们头顶飞过。杨武城趴在麦地里冷笑——鬼子越是着急，说明戏演得越像。他让战士们往炮楼底下扔了几颗烟雾弹，浓烟一冒，更是把据点里的鬼子吓得嗷嗷叫，电报一封接一封地往县城发，把“八路军主力猛攻陈家堡”的消息传了过去。
县城里的日军指挥官果然上当了。
松井虽然不在县城，但留守的中佐怕担责任，一接到电报就拍了桌子：“陈家堡是粮道，绝不能丢！让一中队立刻出发，增援陈家堡，务必把土八路打回去！”
一个中队的日军，加上两百多伪军，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县城，领头的是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少佐，手里还提着指挥刀，看样子压根没把八路军放在眼里。
“少佐阁下，要不要派先头部队探探路？”伪军小队长凑过来，脸上堆着笑。
少佐一鞭子抽在他脸上：“废物！一群土八路而已，用得着这么小心？快点走，耽误了时间，我毙了你！”
伪军小队长捂着脸不敢再说话，心里却直打鼓——他听说过独立团的厉害，总觉得这趟差事不对劲。
队伍刚走进黑松岭的峡谷，山顶上突然滚下来几块巨石，“轰隆”一声堵死了退路。少佐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喊“撤退”，两侧的山坡上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二营的战士们像从地里冒出来似的，举着步枪往下扫射。
“是埋伏！快撤退！”少佐调转马头想往回跑，却听见“砰”的一声枪响，脑袋上顿时多了个血洞，从马上摔了下来——是林岚的狙击枪。
“同志们，给我冲啊！杀啊！”肖阔海从一块巨石后跳出来，手里的大刀劈向最近的伪军，“狗娘养的，敢来送死，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二营的战士们早就憋足了劲，东片区守阵地受的气，这会儿全撒在了鬼子身上。他们从两侧的山坡上冲下来，把日军和伪军堵在峡谷里，手榴弹在人堆里炸开，惨叫声此起彼伏。
伪军们本来就不想拼命，见领头的少佐被打死，顿时慌了神，有的扔下枪就往石头缝里钻，有的干脆跪在地上喊“饶命”。肖阔海哪会给他们机会，大刀一挥：“缴枪不杀，顽抗的格杀勿论！”
峡谷里的战斗没持续多久，日军的一个中队被歼灭大半，剩下的要么被俘虏，要么被挤在峡谷深处动弹不得。肖阔海提着少佐的人头，站在山坡上哈哈大笑：“狗日的，还敢来增援？这下知道爷爷们的厉害了吧！”
就在黑松岭打响的同时，严英豪命令尖刀连立即行动。
据点里的鬼子正忙着向县城呼救，压根没注意到附近的民房里藏着一群“索命鬼”。严英豪看着怀表，听见黑松岭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猛地站起身：“动手！”
尖刀连的战士们像猛虎下山似的冲进据点，手榴弹精准地扔进炮楼的枪眼，爆炸声把炮楼里的机枪炸成了哑巴。严英豪一脚踹开据点的二门，迎面撞见那个举着指挥刀的小队长，他没开枪，手里的刺刀直接捅了过去，动作快得像闪电。
“拿下炮楼！”他嘶吼着，血顺着刺刀滴在地上，“一个活的都别留！”
战士们纷纷冲上炮楼，残存的鬼子还想顽抗，却被尖刀连的战士们一一解决。据点的粮仓被撬开，里面的粮食被战士们迅速搬到事先准备好的马车上——这才是严英豪的真正任务，不光要拿下据点，更要把鬼子的粮草抢回来，断了他们的补给。
“报告严副团长，据点拿下了！”一个战士跑过来报告，“歼灭鬼子一个小队，缴获粮食二十车，还有三挺机枪！”
严英豪擦了擦脸上的血，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粮食，咧嘴一笑：“好！让老乡们赶马车，先把粮食运到后山藏起来，别让县城的漏网之鱼看见。”
黑松岭的战斗也接近尾声。肖阔海让人把俘虏的伪军捆起来，清点战果时笑得合不拢嘴：“二营歼灭日军一百八十多，伪军一百五十多，缴获步枪两百多支，还有两门迫击炮！”
他让人把少佐的人头用竹竿挑着，插在峡谷口，算是给县城的鬼子提个醒。林岚从山顶上下来，狙击枪的枪管上还冒着热气：“肖营长，打得不错，就是下手太狠，没给我留几个军官练枪法。”
肖阔海哈哈大笑：“下次给你留着！咱去陈家堡看看严英豪那小子，别让他把功劳都抢了！”
等他们赶到陈家堡，严英豪正指挥战士们往马车上装粮食。据点的炮楼还在冒烟，战士们脸上都带着笑，显然打了场痛快仗。
“严副团长，恭喜啊，拿下据点了！”肖阔海拍着他的肩膀，故意把少佐的人头往他面前凑了凑。
严英豪皱了皱眉：“少来这套，赶紧把你的‘战利品’扔了，晦气。”他指着粮食，“这些才是正经缴获，够根据地的老乡们吃半个月了。”
消息传到团部时，曹兴国正在看各营的战报。杨武城的三营佯攻出色，肖阔海的二营围歼干净，严英豪的尖刀连攻坚迅速，林岚的狙击小队精准毙敌，整个计划环环相扣，没出一点纰漏。
“团长，您看谁来了！”通信兵笑着跑进来，身后跟着肖阔海，手里还提着那颗用布包着的人头。
“团长，援敌全解决了！”肖阔海把人头往地上一扔，溅起一片尘土，“黑松岭的鬼子一个没跑，陈家堡的据点也拿下了，您瞅瞅，这仗打得过瘾不？”
曹兴国看着他满身的血和笑开了花的脸，又看了看战报上的数字——此战共歼灭日军四百余人，伪军两百余人，缴获的粮食和武器能装备一个营，心里顿时畅快起来。
“打得好！”他拍着肖阔海的肩膀，声音洪亮，“就是要这样，分而歼之！鬼子想把兵力撒开扫荡，咱就把他们一个个吃掉，让他们顾此失彼，永远摸不清咱的底细！”
远处的山梁上，战士们正赶着马车往根据地运粮食，马铃声“叮叮当当”地响着，像一首胜利的歌谣。曹兴国知道，这只是开始，要把鬼子彻底赶出察北，还有硬仗要打，但只要弟兄们心齐，再难的仗也能打赢。
“下一步，该轮到县城了吧？”肖阔海搓着手问，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曹兴国望着察北县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急，先让他们再得意几天。等咱把粮食运回去，让老乡们吃顿饱饭，养足了力气，再好好跟他们算算总账！”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图上“察北县城”四个字上，仿佛已经预示了它即将迎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