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团长，这农会的牌子挂哪儿合适？”
春日的阳光洒满狼窝沟的晒谷场，地方党组织派来的老张举着块红漆木牌，上面“察北农会”四个大字还冒着新鲜的漆味。周围围了不少老乡，有扛着锄头的老汉，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背着书包的半大孩子，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曹兴国指着晒谷场边的老槐树：“就挂树上！这棵树有百年了，看着咱察北人过日子，挂这儿，踏实。”
老张踩着梯子把木牌钉在树干上，红漆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李大爷捋着胡子笑：“这牌子一挂，咱老百姓就有主心骨了！以前鬼子在的时候，哪敢想能有自己的农会？”
“不光有农会，”曹兴国对众人说，“咱还要分田地、建学堂、修水渠，让大家伙儿有地种、有书读、有水浇地，日子越过越红火！”
人群里爆发出掌声，王大叔使劲拍着手：“曹团长说到咱心坎里了！俺家那二亩地，去年被鬼子的马队踩了，正愁没法种呢！”
“这事儿包在咱独立团身上！”肖阔海扛着锄头从人群里挤出来，“三营的弟兄们都带来了农具，今天就帮老乡们翻地，保证误不了春耕！”
接下来的日子，察北大地上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独立团的战士们分成几队，有的跟着老乡们下地春耕，肖阔海挥着锄头比谁都猛，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溅在刚翻过的黑土地上；有的帮着修被鬼子烧毁的房屋，杨武城带着会木工的战士，给漏雨的屋顶换椽子，给开裂的土墙糊泥巴；还有的在山脚下开垦荒地，严英豪的尖刀连最卖力，他们牵着缴获的战马，用马犁翻地，一天就能开出半亩地。
“肖营长，歇会儿喝口水！”张婶提着水壶走过来，给战士们倒上热水，“看这汗流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肖阔海接过水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没事！这点活算啥？想当年俺在家种十亩地，比这累多了！”他指着刚翻过的田地，“你看这土多肥，秋天准能打个好收成！”
田埂上，林岚带着几个女战士正教妇女们识字。她在地上用树枝写“八路军”“根据地”，妇女们跟着念，声音虽然生涩，却格外认真。秀莲的女儿丫蛋学得最快，指着“家”字说：“林姐姐，这个字我认识！就是咱现在住的地方！”
林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对，这就是家。咱察北根据地，就是咱所有人的家。”
根据地划分了三个行政区，每个区都选了老乡信任的人当区长。农会忙着丈量土地，按照“耕者有其田”的政策，把以前被地主和鬼子霸占的土地分给贫苦农民。拿到地契的老乡们捧着纸，激动得手都在抖。
“俺活了六十岁，终于有自己的地了！”李大爷把地契揣进贴身的口袋，摸了又摸，“这得谢谢八路军，谢谢曹团长！”
农会还组织妇女们成立了纺纱队，在山神庙里支起十几架纺车，张婶当队长，教大家纺线织布。“以前咱穿的都是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张婶踩着纺车说，“现在好了，自己纺线织布，冬天能穿上新棉袄！”
学堂也建起来了，就在以前的山神庙偏殿，林岚兼任先生，教孩子们认字、唱歌。每天清晨，“东方红，太阳升”的歌声就会从庙里传出来，惊起檐下的麻雀，在山谷里飞得老远。
为了保证春耕顺利，肖阔海和杨武城带着队伍分片巡逻，防止小股日军袭扰。他们在山口设了岗哨，在要道埋了地雷，还和各村的自卫队约定了暗号——村口的老槐树，树枝朝南是平安，朝北是有敌情。
这天，巡逻队在柳河村外撞见三个化装成货郎的日军探子。肖阔海使个眼色，战士们假装买货围上去，趁其不备缴了他们的枪。“说！来这儿干啥？”肖阔海把枪顶在探子脑门上。
探子吓得直哆嗦：“俺们俺们想看看根据地的动静”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肖阔海一脚把他踹倒，“察北现在是八路军的地盘，再敢来捣乱，打断你们的狗腿！”
自卫队的小伙子们也不含糊，他们跟着严英豪练了几套防身术，手里的红缨枪耍得有模有样。有次两个掉队的伪军想偷老乡的鸡，被自卫队逮住，捆着送到团部，还缴获了两支步枪。
“严连长，您教的那招‘绊马索’真管用！”自卫队队长小柱子兴奋地说，“那伪军刚抬腿，俺一拉绳子，他就摔了个狗吃屎！”
严英豪拍着他的肩膀：“不光要练本事，还得机灵点。看见陌生人要多盘问，别让鬼子钻了空子。”
两个月后，根据地迎来了第一场丰收。新开的荒地里，土豆结得又大又多；老田里的春麦金灿灿的，压弯了麦秆。老乡们牵着牲口去打谷场，路上遇见战士们，老远就打招呼，把刚挖的土豆往他们怀里塞。
“曹团长，您尝尝！”王大叔捧着个拳头大的土豆，“这是用咱自己的地种出来的，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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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兴国咬了一口，确实又面又甜。他看着晒谷场上堆积如山的粮食，看着老乡们脸上的笑容，心里热乎乎的。地方党组织的老张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报表：“曹团长，您看，这是三个月的收成统计，比去年多了三成！”
“都是大家伙儿干出来的！”曹兴国把报表还给老张，“农会要想着给困难户多分点，再留些种子和公粮，备战备荒。”
老张点头：“都安排好了。对了，学堂招了八十多个孩子，林参谋说还缺些课本，地方上正想办法刻印。”
“团部还有些缴获的纸和笔，让通信兵送过去。”曹兴国说，“再让会写字的战士帮着抄课本，不能耽误孩子们念书。”
傍晚的晒谷场格外热闹。农会在这里开庆丰收大会，老乡们带来了新打的粮食、新纺的布，战士们表演了刺杀操和唱歌，孩子们围着篝火跳皮筋，笑声能传到十里外。
农会会长老李举着酒碗站起来，他是个憨厚的庄稼汉，此刻却激动得满脸通红：“乡亲们，弟兄们！咱今天能坐在这儿庆丰收，全靠八路军！以前鬼子在的时候，咱别说丰收，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他走到曹兴国面前，双手捧着酒碗：“曹团长，俺代表察北百姓敬您一碗！多亏了八路军，俺们才能安心过日子，这根据地，就交给您守了！”
曹兴国接过酒碗，和他碰了碰，一饮而尽：“会长放心，也请乡亲们放心！这根据地不是咱独立团的，是咱军民共同的家！有咱一起守，别说小股鬼子，就是再多来些，也别想踏进来一步！”
人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肖阔海扯着嗓子喊：“对！谁来打谁！”
杨武城笑着补充：“不光要守，咱还要把根据地建得更结实，让鬼子再也不敢来犯！”
夜色渐深，篝火还在噼啪作响。老乡们和战士们围坐在一起，有的讲故事，有的教唱歌，有的在修补农具。李大爷给战士们讲以前察北的样子，讲鬼子没来时的太平日子；战士们给老乡们讲延安的故事，讲革命胜利后的光景。
丫蛋缠着林岚问：“林姐姐，以后是不是再也没有鬼子了？”
林岚望着天上的星星，轻声说：“会的。等咱们把所有鬼子都打跑了，察北的每一寸土地上，都会像现在这样，有笑声，有歌声，有安稳的日子。”
曹兴国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农会的木牌在月光下泛着光。他知道，根据地的建立只是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仗要打，更多的困难要克服，但只要军民一条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团长，明天去看看新修的水渠不？”通信兵问。
曹兴国点头：“去！让大家伙儿再加把劲，把水渠修通了，明年的收成准比今年还好！”
夜风带着麦香吹过，晒谷场的笑声和歌声飘得很远，像一首写给新生根据地的歌谣，温柔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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