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
曹兴国的吼声刚落,爆破手手里的火柴就窜起一簇火苗,精准地舔上浸满煤油的棉绳。引线“滋滋”地燃烧着,红色的火蛇在夜色里扭动,钻进地道口的黑暗中,像一条奔赴使命的小蛇。
“撤!快往后撤!”杨武城拽着爆破手往山后跑,战士们也跟着往后退,连老乡王大叔都被两个战士架着胳膊拉到安全距离外。所有人都捂住耳朵,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碉堡——那是松井在察北经营了三年的核心据点,墙厚三尺,光枪眼就有三十多个,号称“固若金汤”。
“还有十秒!”有人掐着表喊。
“五秒!”
“三!二!一!”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炸开!
“轰隆——!”
大地猛地一颤,山后隐蔽处的战士们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王大叔手里的烟袋锅都飞了出去。只见那座碉堡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底部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砖石水泥混合着日军的惨叫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天上的星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吓得躲进了云层。
烟尘像蘑菇云似的往上涌,遮住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混沌,只有碉堡坍塌的“咔嚓”声和残敌的哀嚎声不断传来。
“炸塌了!真炸塌了!”一个新兵激动得跳起来,被身边的老兵按住:“蹲下!小心碎石!”
肖阔海趴在正面战壕里,被气浪掀掉了帽子,露出满头乱发。他抹了把脸上的灰,看见碉堡已经变成一堆冒着浓烟的废墟,顿时扯着嗓子喊:“二营的弟兄们!给老子冲!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冲啊——!”
二营的战士们像潮水似的跃出战壕,踩着滚烫的雪地往废墟冲去。肖阔海举着大刀跑在最前面,一刀劈死一个从废墟里爬出来、断了条腿的日军曹长,又一脚踹开一块摇摇欲坠的预制板,底下压着两个伪军,正吓得筛糠似的发抖。
“缴枪不杀!”肖阔海的大刀架在伪军脖子上,“把枪扔出来!”
两个伪军连滚带爬地把步枪扔到地上,其中一个认出肖阔海,哭着喊:“肖营长饶命!俺们是被抓壮丁的,从来没杀过中国人啊!”
“少废话!跟在后面,敢乱动就劈了你!”肖阔海懒得跟他们纠缠,挥刀指向另一个还在冒烟的角落,“那边还有动静!”
杨武城带着三营在废墟外围警戒,枪口对着四面八方。他最担心的是有漏网之鱼往县城跑,特意让战士们在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上埋了地雷,又安排了三个游动哨。
“杨营长,西北方向有动静!”一个战士指着远处的树林。
杨武城举起望远镜,看见三个黑影正猫着腰往树林里钻,其中一个穿着军官服。“是鬼子的军官!”他低喝一声,“二排长,带两个人追!别让他们跑了!”
二排长领命,带着战士们像猎豹似的窜了出去。没一会儿,树林里就传来几声枪响,接着是二排长的喊声:“抓到了!是个少佐!”
杨武城松了口气,刚想转身,就听见王大叔喊:“杨营长!快看那边!有鬼子想爬墙!”
原来废墟东侧还有一段没完全塌的围墙,一个日军小队长正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手里还攥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杨武城刚要举枪,山头上突然传来一声枪响,那小队长“啊”的一声掉了下来,手枪也飞了出去。
“是林参谋!”战士们欢呼起来。
山头上,林岚放下狙击枪,对身边的柱子说:“收拾干净点,别让一个鬼子跑回县城报信。”柱子点头,往步枪里压着子弹:“放心吧参谋姐,有漏网的咱就给他们点名!”
严英豪带着尖刀连在废墟里仔细搜索,每一块预制板都要掀开看看,每一个角落都要用刺刀捅一捅。“都仔细点!松井那老东西狡猾得很,说不定藏在哪个窟窿里装死!”他踹开一块断裂的水泥板,底下露出一个暗格里,缩着三个日军,正举着枪想顽抗。
“砰!砰!砰!”严英豪抬手三枪,枪枪命中,三个日军应声倒下。他吹了吹枪口的烟,对战士们说:“看见没?对付这种死硬分子,不用客气!”
一个战士从瓦砾堆里拖出一面被炸毁的太阳旗,狠狠踩在脚下:“狗日的!还敢插这破旗,现在成丧旗了!”
“别踩了,”严英豪笑着说,“留着,以后给老乡们当抹布。”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战斗终于结束了。战士们在废墟上坐下休息,有的包扎伤口,有的清点缴获的武器,还有的帮着老乡抬伤员——这次战斗太顺利,独立团只伤亡了三十多人,大部分还是被气浪掀伤的。
“报告团长!”通信兵举着本子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清点完毕!歼灭日军92人,其中军官8人;伪军186人,俘虏73人;缴获重机枪2挺,九二式步兵炮1门,步枪217支,子弹三万多发,还有还有松井的指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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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兴国接过指挥刀,刀鞘上的樱花纹已经被熏黑,他拔出刀,刀刃却依旧锋利。“松井呢?”他问。
严英豪从废墟里拖出一具穿着大佐制服的尸体,脸上被炸得血肉模糊,只有领口的徽章还能辨认。“这就是他,”严英豪踢了踢尸体,“想从暗道跑,被咱的炸药炸在了暗道门口,算是便宜他了。”
曹兴国把指挥刀扔给通信兵:“上交师部。”他刚说完,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师部的通讯员到了。
“曹团长!贺师长嘉奖电!”通讯员翻身下马,递过一份电文。
曹兴国展开电文,阳光照在他脸上,笑容越来越深。他举起电文对围过来的战士们和老乡们说:“都听着!贺师长说,咱这仗打得漂亮,打出了独立团的威风,给察北百姓除了大害,让咱再接再厉,彻底把鬼子赶出察北!”
“好!”众人齐声欢呼,连王大叔都捋着胡子笑,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泪水。
严英豪拍着肖阔海的肩膀大笑:“团长,你看咱这招地道炸碉堡多管用!以后鬼子再敢修碉堡,咱还这么干,让他们修一个炸一个,有来无回!”
肖阔海抢过话头:“那也得有杨营长这地道技术!下次挖地道,还得请王大叔当顾问!”
王大叔笑得合不拢嘴:“只要能打鬼子,俺老汉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乐意!”
曹兴国看着眼前的场景,战士们脸上的笑容,老乡们眼里的光,还有那堆冒着青烟的废墟,突然觉得浑身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他望向察北县城的方向,那里还有更多的鬼子等着他们去收拾,但他心里一点都不慌——有这样的弟兄,这样的百姓,再硬的骨头也能啃下来。
“收拾战场,”曹兴国下令,“休息一天,后天,咱们去端松井在县城的老巢!”
“好!”
“端了县城!”
欢呼声在旷野里回荡,惊起一群早起的飞鸟,它们掠过硝烟未尽的天空,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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