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营长,鬼子在碉堡周围挖沟了!锄头都快挖到咱头顶了!”
地道深处,侦查员小李连滚带爬地钻过来,手里的煤油灯晃得人眼晕。他指着前方的洞壁,声音发颤:“刚才听上面动静,铁锹铲土的声音就在头顶响,再往前挖,保准撞正着!”
杨武城正指挥战士们加固支架,闻言心里一沉,赶紧匍匐着往前挪了几米,耳朵贴在冰冷的泥土上。果然,“咚咚”的挖掘声清晰可闻,还夹杂着日军的呵斥声,离地道顶最多只有三尺厚。
“停!快停下!”杨武城压低声音喊,正在凿土的战士们立刻停手,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鬼子这是在探找地道,”他眉头紧锁,“肯定是察觉到啥了,想挖沟把咱的道截了。”
煤窑工人老王叔凑过来:“杨营长,要不咱往深了挖?避开他们的沟?”
“往深了挖容易塌,”杨武城摇头,目光扫过洞壁,“改道!往西拐,绕开他们的挖掘区。小李,你带两个人往前探路,看看西侧的土层结实不。”他又转向其他人,“把刚才挖的土填回去,用圆木顶实,别让上面看出痕迹!”
地道里的人忙着改道,地面上的战斗已经打响。
肖阔海带着二营在碉堡东侧的山梁上放枪,故意暴露目标。“狗日的鬼子!有种出来打!”他扯着嗓子骂,步枪子弹“嗖嗖”地往碉堡顶上飞,吓得日军赶紧缩回枪眼。
松井在碉堡里听得火冒三丈,对着参谋吼:“土八路在东边袭扰,肯定是想掩护什么!让挖沟的小队加快速度,务必找到他们的地道!”
可日军的挖沟队根本快不起来。林岚的狙击小队潜伏在西侧的山坡上,专打监工的日军军官。一个戴着白手套的少佐刚举起指挥刀呵斥劳工,就被一枪打穿了手腕,指挥刀“当啷”掉在沟里。
“有狙击手!”日军吓得纷纷趴在沟里,挖沟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劳工们趁机磨洋工,铁锹在冻土上敲半天,只铲起一小块土。
“肖营长这招声东击西管用!”林岚通过望远镜看着日军的狼狈样,对身边的柱子说,“再敲掉两个监工,给地道里的弟兄多争取点时间。”
柱子调整着狙击枪的瞄准镜:“没问题,参谋姐。您看那个举着鞭子的,刚才还打人呢,俺给您把他鞭子打下来!”
地道里,改道的工程异常艰难。西侧的土层里夹杂着碎石,镐头下去“当”的一声,震得人胳膊发麻。老王叔把棉袄脱了,光着膀子抡钎子,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上,瞬间冻成了冰粒。
“慢点凿,别出动静!”杨武城在旁边提醒,“鬼子就在上面,声音太大要被发现。”
战士们换成小铁钎,一点一点往石缝里凿,碎石用布包着,避免碰撞出声。每前进一尺,都要停下来听半天,确认上面没异常,才敢继续。
突然,头顶传来“咔嚓”一声,一块冻土掉了下来,砸在煤油灯上,火苗“噗”地灭了。洞里顿时一片漆黑,有人忍不住低呼一声。
“别出声!”杨武城摸出火柴重新点亮油灯,只见洞顶裂开一道细纹,上面的挖掘声更近了。“快!用圆木顶住!”他喊着扑过去,和战士们一起用粗圆木往裂缝处顶,木头被压得“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上面的挖掘声突然停了。杨武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腰间的手榴弹——要是被发现,就只能拼了。
过了足足一袋烟的功夫,上面才传来日军的骂声,挖掘声又响了起来,却是往东边去了。“他们没发现!”小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杨武城抹了把冷汗:“好险!赶紧继续挖,绕过去就安全了。”
三天后,地道终于绕到了碉堡西侧,在距离地基不到五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老王叔用钎子轻轻捅了捅头顶的土,能隐约听见碉堡里日军的说话声。“到了!”他兴奋地低喊,“就在碉堡底下,听动静像是他们的弹药库!”
杨武城爬过去听了听,果然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日军的口令声。他咧嘴一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把炸药埋在弹药库底下,一炸能省咱多少力气!”
战士们立刻动手,在洞顶掏出一个丈许见方的空间,小心翼翼地把二十箱炸药搬进去,导火索接了足足一百米,一直拉到地道的拐弯处。杨武城仔细检查了三遍,确认每个接头都绑结实了,才对身边的战士说:“通知外面,准备动手!”
消息传到团部时,曹兴国正在地图前标注日军的动向。杨武城满身泥土地闯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刚要说话,就被曹兴国按住了。
“先喘口气,”曹兴国递过一碗热水,“看你这模样,就知道成了。”
杨武城咕咚咕咚灌下半碗水,抹了把嘴,指着地图上的碉堡位置:“团长,地道挖通了!绕了个弯,正好在碉堡的弹药库底下,炸药都埋好了,就等您下令,随时能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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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兴国的眼睛亮了,他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碉堡位置打了个叉:“好!松井这颗钉子,总算到了拔掉的时候了。让弟兄们准备好,今晚就动手!”
他转向通信兵:“通知肖阔海,晚上三更,二营在东侧佯攻,吸引鬼子注意力;林岚的狙击小队负责打掉碉堡的重机枪手;严英豪带尖刀连在西侧待命,炸药一响就冲进去,收拾残敌!”
“是!”通信兵应声跑了出去。
杨武城搓着手,眼里闪着光:“团长,这次保证把碉堡炸得连块整砖都剩不下!让松井知道,他这固若金汤的据点,在咱军民面前就是个笑话!”
曹兴国拍着他的肩膀:“辛苦你们了。这几天担惊受怕,今晚就能睡个安稳觉了。”他望着窗外的暮色,“通知老乡们,今晚别关灯,该干啥干啥,让鬼子以为一切正常。”
夜幕降临,狼窝沟的灯火次第亮起,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老乡们坐在炕头纳鞋底,孩子们在院子里堆雪人,谁也看不出,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即将来临。
地道里,杨武城亲自握着导火索,身边的战士们都屏住了呼吸。远处传来肖阔海他们佯攻的枪声,碉堡里的日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重机枪“咚咚”地往东侧扫射。
“时间到!”杨武城点燃导火索,火苗“滋滋”地往前窜,映红了他的脸。
所有人迅速撤出地道,跑到安全距离外。杨武城举着望远镜,盯着碉堡的方向,手心全是汗。
突然,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火光冲天而起,碉堡像个被捏碎的泥娃娃,砖石水泥腾空而起,又重重落下。弹药库的爆炸引发了连环巨响,整个察北的夜空都被照亮了。
“炸了!炸了!”战士们欢呼起来,互相拥抱,眼泪都流了出来。
杨武城放下望远镜,对赶来的曹兴国说:“团长,成了!碉堡塌了!”
曹兴国望着火光,嘴角露出笑容:“好样的!让严英豪按计划冲锋,别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尖刀连已经冲上去了。杨武城擦了擦脸上的烟灰,笑得像个孩子。
“这下松井该心疼坏了吧?”杨武城问。
曹兴国望着火光中的碉堡废墟,声音里带着笃定:“他心疼的还在后头。拔掉这颗钉子,察北的天,该亮了。”
夜色里,独立团的冲锋号声在山谷里回荡,带着胜利的喜悦,传到了每一个等待黎明的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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