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营长，这燃烧瓶真能管用？”
三营的战士们蹲在西风口的山坳里，手里都攥着个玻璃瓶子——里面装着老乡们送来的煤油，瓶口塞着浸了汽油的布条，这是曹兴国琢磨出的“土制燃烧弹”。新兵小吴举着瓶子看了又看，总觉得这玩意儿不如手榴弹实在。
杨武城正往瓶身上缠麻绳，闻言笑了：“你可别小看它。西边那座小碉堡是土坯砌的，木头窗户，一瓶子扔进去，保管能烧得鬼子哭爹喊娘。咱弹药金贵，能用这土法子解决的，就别浪费手榴弹。”
他指着不远处的碉堡，那玩意儿像个矮胖子蹲在土坡上，墙头上的伪军正缩着脖子晒太阳，枪托斜靠在垛口上，连岗哨都懒得放。“看见没？那窗户朝南开，风正好往里面灌，等会儿听我命令，先扔两颗手榴弹吸引注意力，再把燃烧瓶往窗户里扔！”
小吴把瓶子攥得更紧了：“营长放心，俺准能扔进去！在家时俺扔石头打鸟，百发百中！”
日头爬到头顶时，进攻信号响了。
“扔！”杨武城一声令下，两颗手榴弹“嗖嗖”地飞向碉堡，在墙根下炸开，烟尘顿时把碉堡裹了起来。伪军们吓得嗷嗷叫，慌里慌张地往枪眼里钻。
“就是现在！”
小吴和几个战士同时点燃布条，将燃烧瓶往碉堡的南窗扔去。玻璃瓶在空中划过弧线，“哐当”一声撞在窗框上，煤油泼了一地，火苗“腾”地窜起来，顺着风往碉堡里钻。
“着火了！着火了！”碉堡里传来伪军的惨叫，浓烟从枪眼里冒出来，带着焦糊味。
杨武城举起步枪：“喊话！让他们投降！”
战士们扯着嗓子喊：“伪军弟兄们！再不出来就烧死你们了！八路军优待俘虏！”
没过多久，碉堡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十几个伪军举着枪跑出来，身上还带着火星，跪在雪地里连连磕头：“别打了！俺们投降！俺们再也不帮鬼子干事了！”
小吴看着燃烧的碉堡，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燃烧瓶，眼睛亮了：“杨营长，这玩意儿真厉害！比手榴弹省劲儿多了！”
东边的黑风口碉堡就没这么好对付了。这是座石头砌的大家伙，墙厚三尺，枪眼密布，里面有三十多个鬼子，配着两挺重机枪，是松井囚笼政策的“钉子户”。
肖阔海带着二营的战士们趴在雪地里，望着碉堡的机枪口直皱眉。“硬冲肯定吃亏，”他对身边的王铁柱说，“看到碉堡西北角没？那里是石头接缝处，相对薄弱，等会儿让爆破组把炸药包送过去，炸开个口子！”
王铁柱正往炸药包上捆麻绳：“营长放心，俺们选的都是最壮实的弟兄，保证把炸药送到位！”
可鬼子的重机枪看得太紧，爆破组刚往前挪了几步，就被压得抬不起头。“狗日的！”肖阔海骂了句，对后面喊，“林参谋！看你的了！”
远处的山头上，林岚的狙击枪早已架好。瞄准镜里，重机枪手正得意地狞笑，手指扣在扳机上。“砰”的一声枪响，那鬼子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重机枪顿时哑了。
“好枪法！”肖阔海大喊，“爆破组上！”
三个战士抱着炸药包，趁着鬼子换机枪手的空档，连滚带爬地冲到碉堡下，将炸药包塞进石缝里，拉燃导火索就往回跑。“轰隆”一声巨响，西北角的石墙被炸出个缺口，烟尘里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扔燃烧瓶！”肖阔海挥手。
战士们早有准备，十几个燃烧瓶同时飞向缺口，火苗顺着炸开的缝隙往里钻，很快就听见碉堡里传来鬼子的惨叫。有的鬼子想从枪眼里往外跳，刚露出半个身子，就被林岚的冷枪撂倒。
“冲！”肖阔海举着大刀冲上去，二营的战士们像潮水似的涌进缺口。碉堡里火光冲天，鬼子们东躲西藏，有的被烧死，有的被刺刀捅倒，没费多少弹药就解决了战斗。
接下来的几天，独立团像剥洋葱似的，一座座拔掉日军的碉堡。
严英豪的尖刀连负责对付柳河桥的碉堡。那地方挨着河，伪军想跳水逃跑，被骑兵追上，马枪打得他们在冰面上直打滚。“还想跑？”严英豪骑着马，一枪挑翻伪军队长，“修公路时你们挺能耐，现在知道怕了？”
林岚的狙击小队则像影子似的，总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黑风口碉堡的机枪手、西风口的哨兵、李家坡的伪军队长，一个个被冷枪打掉，让碉堡里的敌人胆战心惊，连头都不敢露。
最绝的是对付王家屯的碉堡。那座碉堡修在土坡上，易守难攻，杨武城就带着战士们在夜里挖地道，一直挖到碉堡底下，埋了整整一箱炸药。第二天一早，一声巨响，碉堡被炸得飞上天，连块整砖都没剩下。
“这法子省弹药！”杨武城拍着手上的土，对赶来视察的曹兴国说，“一箱炸药顶得上百颗手榴弹，还没伤着咱一个弟兄。”
曹兴国看着被炸平的碉堡遗址，笑着点头：“就是要这样。打仗不能光靠猛冲，得动脑子。咱们弹药少，就得用这些土法子、巧法子，以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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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最后一座碉堡在火光中倒塌。
8座碉堡被全部拔除，日军的囚笼政策成了笑话。独立团共歼灭日伪军三百多人，收编伪军一百多，缴获机枪五挺、步枪两百多支，最重要的是，几乎没浪费多少弹药——大部分战斗靠的是燃烧瓶、土炸药，甚至是老乡们送来的辣椒面（往枪眼里撒，能呛得鬼子睁不开眼）。
消息传到狼窝沟，老乡们比过年还高兴。张大娘带着妇女们送来馒头和鸡蛋，李大爷扛着自家酿的烧酒，非要给战士们庆功。“这下好了！”李大爷给杨武城倒酒，“那些碉堡像坟包似的杵在那儿，看着就堵心，现在拔了，咱睡觉都踏实！”
杨武城接过酒碗，一饮而尽：“还得谢谢老乡们的煤油和玻璃瓶子，没这些，哪能这么快解决战斗。”
小吴举着个没扔出去的燃烧瓶，给老乡们演示怎么用，引来一群孩子围着看。“这玩意儿厉害着呢，”他得意地说，“扔进去‘腾’地一下就着火，鬼子跑得慢一点就被烧成黑炭！”
团部里，曹兴国正对着地图标注碉堡的位置，每个位置都打了个红叉。杨武城走进来，手里拿着缴获的日军文件：“团长，8座碉堡全清干净了，这是从黑风口碉堡里搜出来的，好像是松井下一步的筑堡计划。”
曹兴国接过文件，上面用日文写着要在狼窝沟外围再修10座碉堡，还画着密密麻麻的火力点。他冷笑一声，把文件往桌上一扔：“他想修，咱就敢拔。修一座拔一座，修十座拔十座，看他有多少人够填！”
杨武城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笑：“团长，说真的，这次火攻这法子太好用了，不光省弹药，还能减少伤亡。三营的弟兄们都说，以后对付这种碉堡，就用这招！”
曹兴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梁。那里原本有座碉堡，现在只剩下一堆瓦砾，老乡们正在废墟上种菜，绿油油的菜苗在雪地里格外显眼。“打仗就是要因地制宜，”他说，“甭管是洋法子还是土法子，能打跑鬼子、减少伤亡的，就是好法子。”
他指着地图上的察北县城：“碉堡拔了，公路炸了，松井的囚笼算是破了个大洞。接下来，该轮到他的老巢了。”
杨武城眼睛一亮：“您是说，要打县城？”
曹兴国笑了：“不急。先让他再蹦跶几天，等咱们把新缴获的弹药消化了，把收编的伪军训练好了，再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傍晚的狼窝沟，炊烟袅袅。战士们在操场上擦拭武器，新收编的伪军正在接受教育，老乡们扛着锄头往回走，嘴里哼着新编的小调：“八路军，本事大，燃烧瓶，炸碉堡，鬼子见了跑不掉”
林岚带着狙击小队回来，枪身上还沾着尘土。她走进团部，正好听见曹兴国和杨武城的对话，笑着说：“下次打县城，说不定能用得上燃烧瓶。听说日军的司令部是木头房子。”
曹兴国点头：“有备无患。让老乡们多准备些煤油，这土法子，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
杨武城看着窗外的夕阳，感慨道：“以前总觉得打仗就得靠枪靠炮，现在才明白，只要军民一心，啥困难都能想出法子解决。”
曹兴国拍着他的肩膀：“这就叫人民战争。鬼子修再多碉堡，也挡不住咱和老百姓拧成一股绳。”
远处的山头上，几个孩子举着红缨枪，正在模仿战士们扔燃烧瓶的动作，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像一串清脆的风铃。
“您说，松井知道碉堡全被拔了，会不会气死？”林岚问。
曹兴国望着察北县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气不死也得扒层皮。他越急，咱们越稳，这仗，得按咱们的节奏打。”
夜色渐浓，狼窝沟的灯火次第亮起，每一盏灯下，都藏着守护这片土地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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