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蔡琰便放下手中的赤天民典,唇边漾起一抹浅笑。
貂蝉更是眼波流转,捉狭地睨着他,二人齐声调笑道:“那凌哥哥这般迟疑,莫不是真看上大乔、小乔两位佳人了?”
凌帆闻言,也不做那惺惺作态的模样,反倒往椅背上一靠,朗然一笑,眉宇间尽是洒脱:“这般国色天香的女子,本就该被好生呵护,怎能叫她们落入王允算计,明珠投暗?
我定要将她们娶回家中,护得二人一世安稳。”
这话一出,貂蝉当即伸出纤纤玉手,指尖轻轻刮了刮自己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好啊,哥哥就是这般好色,偏还要把心事说得这般冠冕堂皇,真是不要脸!”
凌帆哪里肯认,闻言故作恼怒,猛地起身扑了过去。
貂蝉轻巧地侧身躲开,蔡琰也笑着起身避让,三人在堂内追逐打闹起来。
隔日凌晨,夜色尚未褪尽,长安宫中的禁军换防间隙,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宫墙飞檐,悄无声息潜入了董卓的寝殿偏院。
院中劲风呼啸,只见董卓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肌肉虬结如磐石,每一寸都透着撼山震岳的力量。
他手中一柄玄铁重戟舞得虎虎生风,戟尖划破空气,发出阵阵锐啸,与他平日在朝堂上那痴肥臃肿的模样判若两人。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骤然响起,打破了院中只有兵器破空的沉闷。
董卓闻声,眼神骤然一肃,手中重戟猛地钉在地上,震得青石砖簌簌作响。
他不转身,仅凭耳力辨位,猛地一脚踏向身侧地面,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板应声碎裂飞起,被他一把攥在掌心,旋即回身,朝着掌声来处狠狠砸去!
石板裹挟着雷霆之势,破空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凌帆却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待石板近在咫尺,才缓缓抬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石板边缘,只听“咔嚓”一声,那坚硬的青石竟被他生生捏出几道裂纹。
“相国好武艺!”
凌帆随手将石板掷在一旁,拍了拍掌心的灰尘,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董卓眯眼打量着突然出现的凌帆,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警剔,握戟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原是凌小哥啊!深夜潜入禁宫,不知寻老夫有何事?”
凌帆缓步走近,目光扫过董卓那布满旧疤的壮硕身躯,啧啧出声:“世人皆知相国痴肥慵懒,残暴嗜杀,却不知相国竟深藏如此身手,平日里装作那副模样,又刻意行酷烈之事,究竟是为何?”
董卓闻言,缓缓拔出钉在地上的重戟,随手拄在身侧,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自老夫率西凉军进入洛阳那日起,就知晓天下氏族公卿,看我等武人如蝼蚁草芥。
我虽手握重兵,帐下却无多少能安邦治世的贤才。”
他顿了顿,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语气中满是苍凉:“这乱世之中,老夫纵有雄心,不管是真心匡扶汉室,还是妄图夺得天下权柄,终究是微乎其微。
与其费心筹谋,不若纵情享受这最后的时光,落个逍遥快活。”
凌帆怔了怔,竟没想到这看似蛮横的董卓,心中竟藏着这般悲观的念头。
他下意识问道:“那为何不放下手中权力,归隐田园?”
话刚出口,凌帆自己先笑了。
乱世之中,权力便是立身之本,放下权力,无异于自寻死路。
董卓听懂了他笑声中的深意,眼中警剔稍减,反而多了几分探究:“凌小哥身手不凡,气度更是异于常人,不知究竟是何方人士?”
“赤天。”
凌帆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董卓瞳孔骤然一缩,定定地看了凌帆半晌,才长叹一声:“老夫曾听闻赤天之说,只当是坊间妄想,谁知那张角竟真凭一己之力,培养出了这般班底。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大业未成,又逢妖祸肆虐,世人皆说,这是老天对他的惩处。”
“天?”
凌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桀骜不驯的光芒,“天又如何?未曾不可斗!”
他话音一转,朗声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董卓浑身一震,随即抚掌大笑,笑声粗犷豪迈,震得院中的树叶簌簌飘落:“好一句其乐无穷!不知是何人所作,当真霸气!老夫佩服!佩服!”
笑声渐歇,凌帆话锋一转,将昨夜王允设宴,以大乔小乔为饵,诱他假意投诚、伺机行刺之事,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一双眸子紧紧盯着董卓,想看他作何反应。
董卓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的戾气,他猛地将重戟往地上一杵,怒声喝道:“这老匹夫!老夫平日里对他百般隐忍,他竟还想除我而后快!真当老夫手中的刀不利吗?”
他喘了几口粗气,转头看向凌帆,目光锐利如鹰隼:“你将此事告知老夫,所为何事?”
凌帆负手而立,眉宇间透着一股惊天傲气,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生平最讨厌别人算计于我,再者说,那王允不过一介腐儒,何德何能,敢将我当作棋子摆布?”
在凌帆眼中,这三国乱世,本就是他与天博弈的棋局,王允这般棋局中的微末尘埃,也敢在他面前玩弄伎俩,简直是不自量力。
他也无和王允那厮玩过家家的意思,直接告知董卓,让这位暴虐之君处理就好。
董卓沉默了一瞬,眸中思绪翻涌。
第一次在蔡府初见凌帆时,他便被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惊骇,私下里曾暗自揣测,此人或许是谪仙下凡的天上人。
如今听闻他出自赤天,心中更是惊疑不定,却也多了几分拉拢之意。
不是想要拉拢到自己的阵营,而是给未来一条出路,他从入得洛阳之后,所作所为已经得罪大部分诸候,此时这太平道说不定就是退路。
他已经老迈,可是却还有亲眷,这凌帆说不得就是托付之人。
董卓脑海中百转千回,目光灼灼看向凌帆,沉声道:“你想让老夫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