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你自己的性子来就好。”
凌帆淡淡道,末了,又补充一句,“不过,那大乔小乔,却要留给我。”
董卓一怔,随即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豪爽:“想不到你小子竟是个怜香惜玉之人!
此事,老夫应下了!”
凌帆深深看了董卓一眼,那双眸子里的深意,让董卓心头莫名一凛。
下一刻,凌帆身影一闪,如同一道青烟般,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之中,院中只馀下被风吹起的落叶。
董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缓缓转身,朝着宫殿外沉声喝道:“来人!宣李儒来见!”
天刚蒙蒙亮,晨曦还未挣破夜的桎梏,司徒王府外忽然马蹄声疾,甲叶铿锵,数不清的西凉铁骑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剑戟的寒光映得青砖地面一片森冷。
王允正伏案琢磨着如何催促凌帆动手,忽闻府外喧哗大作,心头猛地一沉。
他强压下慌乱,整了整衣冠,挤着一脸谄媚的笑,快步迎到门前:“几位将军今日驾临,不知有何指教?为何突然围困我这老朽的府邸啊?”
为首的牛辅双目圆睁,脸上不见半分客气,他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王允的衣领,将他瘦小的身子提溜起来,哈哈大笑,声如洪钟:“你这老贼!你的事发了!”
王允只觉脖颈一紧,呼吸都滞了几分,心中骇然——定然是前日收买西凉兵将的事败露了!
他强装镇定,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将军说笑了!老夫一心为国,辅佐相国,鞠躬尽瘁,又能有什么事啊!”
牛辅嗤笑一声,伸出粗粝的手掌,轻轻拍了拍王允涨红的脸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王允只觉脸颊火辣辣的,胸中气血翻涌,偏又不敢发作,脸色由红转紫,难看至极。
“哼!嘴硬也没用!”
牛辅一把甩开他的衣领,王允跟跄着跌坐在地,牛辅朝身后一挥手,声如惊雷,“给我搜!将府中所有人都拿下,带去和相国分说!”
话音未落,西凉铁骑如狼似虎地闯进王府,喊杀声、器物碎裂声顿时响彻府邸。
就在此时,牛辅象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手喝止众人,朗声道:“对了!府中有两位名为大乔、小乔的姑娘,你们都给我仔细着点,不可轻慢分毫!”
这话是董卓特意叮嘱的,牛辅只当是相国看上了这两位美人,哪里敢有半分差池,当即又补了一句:“若伤了她们一根头发,仔细你们的脑袋!”
王允瘫坐在地,闻言心中猛地一动。
他飞快抬眼,瞥向廊柱后的一道黑影,那是他安插在府中,预备着事发后传信的死士。
王允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狠厉的示意,死士心领神会,悄然敛去气息,如鬼魅般退入暗处。
书信已送袁绍兵马已在来的路上,董卓如果看上大乔小乔,此时却可以使那挑拨离间的美人计。
下一刻,王允便被牛辅的手下粗暴地拖拽起来,押着往宫中而去,他一路挣扎着嘶吼,却只换来西凉兵卒的冷眼嗤笑。
那名死士趁乱逃出王府,先是摸出怀中早已备好的密信,送往叛军之处。
而后又调转方向,拼了命地朝着蔡府狂奔而去,妄图将此事告知凌帆,再行挑拨离间之计。
蔡府之中,凌帆听着死士气喘吁吁的禀报,脸上神色古怪至极。
都到了这般境地,王允竟还想着搬弄是非算计自己,当真是执迷不悟,可笑至极。
他挥了挥手,示意下人将这死士带下去看管,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与此同时,董卓的宫殿里,大乔、小乔被西凉兵躬敬地送到殿中。
董卓抬眼望去,只见姐妹二人并肩而立,一个温婉清丽,一个娇俏灵动,容色绝世,饶是他见惯了美色,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
但转瞬之间,他便想起凌帆的嘱托,连忙收敛了心神,沉声吩咐左右:“将两位姑娘好生送往蔡府,沿途不得有任何闪失。”
手下领命而去,董卓正待下令升堂审问王允,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喧闹之声,夹杂着兵刃相接的脆响。
不过片刻,一名侦察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嘶吼:“相国!大事不好了!
不知从何处杀来一支骑兵,突然猛攻城门!
南门的西凉叛将打开城门,放敌军入城了!
如今敌军正朝着宫殿冲杀过来!”
却是那袁绍为了防止意外,兵贵神速派遣精锐骑兵,星夜兼程刚到长安,此时内外配合直攻中枢,准备一举拿下董卓。
董卓闻言,脸色骤然剧变,猛地一拍桌案,壑然站起身来,声如惊雷,震得殿内梁柱嗡嗡作响:“来人!给老夫披甲!今日定要让这群乱臣贼子,有来无回!”
喊杀声如惊雷炸响,震得长安城的宫墙都在微微发颤。
袁绍亲率关东联军精锐,借着城中叛将的里应外合,如潮水般冲破南门,刀锋所向,直逼董卓的寝宫。
殿内甲叶铿锵,董卓反手抓起架上那柄鎏金瓜棱锤。
锤头足有斗大,通体浇铸赤金,锤身盘龙纹络狰狞,挥舞起来能砸得山崩石裂。
他披挂上早已备好的玄铁连环铠,甲片厚重如龟甲,泛着冷森森的光,将他魁悟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再配上那张络腮胡横生的脸,整个人竟如一尊从九幽爬出的狰狞巨兽,煞气逼人。
“传我将令!诸将整兵,随我迎敌!”
董卓声如洪钟,震得殿外的兵卒齐齐应喏。
他猛地转头,目光落在立在廊下的女儿董瑶身上,素来狠厉的眼中竟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
他对着身旁的亲卫统领沉声道:“你们带瑶儿去蔡府避祸,沿途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
记住,到了蔡府,就说是我董卓求凌帆护她一命!”
亲卫统领抱拳躬身,声音铿锵:“末将遵命!定不负大人所托!”
董卓望着亲卫护着董瑶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叹。
李儒的计策本是万全之策,谁能料到并州军竟临阵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