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的琴音温婉绵长,带着江南烟雨的柔润,似有淡淡水汽漫过厅堂,让人想起水乡的乌篷船,摇过十里杏花。
小乔的琴音则清亮灵动,似枝头莺啼婉转,又象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脆生生的,带着几分娇憨的甜意。
琴音缠缠绵绵,绕梁不绝,听得凌帆心头泛起阵阵暖意,手中酒杯不觉停在半空,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和着琴音,大乔先启朱唇,歌声柔婉如春水拂岸,小乔随即相和,嗓音娇俏如燕语呢喃。
两姐妹的歌声交织在一起,袅袅娜娜地飘入凌帆耳中,听得他只觉满室酒香都淡了几分,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一曲终了,馀音绕梁,满厅寂静。
王允不知何时出现抚掌大笑,朗声道:“凌贤侄,你看这两位侄女的琴艺,可还入得了耳?”
凌帆回过神,连忙拱手赞道:“绝妙!绝妙!二位姑娘貌若天仙,这琴音更是天籁之音,当真是人间少有!”
王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啊,这般绝代佳人,却因妖祸流落至此,屈居我这老朽府中,白白埋没了芳华。
不瞒贤侄,老夫与她们父亲乃是至交,如今故人已逝,我便将这姐妹俩视作亲女一般,只盼能为她们寻两位盖世英雄,托付终身,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他说着,起身走到凌帆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恳切:“老夫观贤侄武艺高强,品性端方,正是世间少有的豪杰。
若贤侄不嫌弃,老夫愿将这大乔小乔姐妹二人,许配给你为妻,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凌帆闻言,又惊又喜,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王允的手腕,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斗:“司徒此言当真?!”
心中更是自夸,我这演技奥斯卡影帝非我莫属啊!
“老夫岂敢欺瞒贤侄!”
王允拍着胸脯,一脸郑重,“只是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那董卓老贼权势滔天,近日听闻他正四处搜罗美人,若让他知晓二位姑娘的绝色,必会强行夺娶。
到那时,别说许配给贤侄,只怕连老夫这府邸,都要跟着遭殃啊!”
这话让凌帆脸上的喜色顿时淡了几分,眉头紧锁。
王允看在眼里,心中暗喜,又趁热打铁道:“贤侄放心,老夫自有计较。
三日后,我便悄悄将姐妹二人送入你府中,神不知鬼不觉。”
凌帆大喜过望,当即对王允深深一拜:“司徒之恩,凌帆没齿难忘!”
又饮了几杯,王允却话锋一转,忽然长叹一声,满脸悲愤之色:“唉,想我大汉江山,竟落得这般境地!
那董卓老贼名为辅政,实则篡权乱政,屠戮宗室,劫掠百姓,洛阳城的那场大火,至今还烧在老夫心头啊!”
他说着,眼中竟泛起了泪光,声音愈发沉痛:“我知贤侄这般英雄人物,本有大好前程,却因不忍董卓残暴,不想受其驱使。
那董卓生性多疑,他日若真让他篡了大汉江山,贤侄你,只怕危险了!”
王允见凌帆面色变幻不定,眼中那股决绝与尤豫正缠作一团,知道火候已到。
当即往前凑了一步,刻意压低的声音裹着几分急切,却字字铿锵,直往人的心窝里钻:“贤侄勇冠三军,一眼吓退董卓乃是盖世豪杰,不若忍辱负重挺身而出,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除了董贼,匡扶汉室,便是再造乾坤的功臣,天下百姓都会感念你的恩德!
何况……大乔小乔二位姑娘,还在府中等着你呢!”
这话半是鼓动半是裹挟,明里捧他是盖世英雄,暗里却将大乔小乔的归宿与诛董之事死死绑在了一处。
他要的便是这个效果——先用美色勾住凌帆的七寸,再以“匡扶汉室”的大义压着他,最后隐隐透出几分“事不成,佳人难保”的威胁,逼着他走上那假意投靠、伺机行刺的路,重蹈当年吕布诛丁原的旧辙。
凌帆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立在厅角的大乔小乔,姐妹二人正垂着眸子,纤弱的身影在烛火下微微发颤,一副任人摆布的可怜模样。
他心头微动,面上却露出几分迟疑,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司徒此件事大,干系甚重,容我回去考虑几天!”
轻飘飘一句话,听在王允耳中,却让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屑。
他暗暗嗤笑,原以为这凌帆是个有勇有谋的汉子,谁知竟是这般瞻前顾后的货色,半点杀伐决断的气魄都没有,也就董卓那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会看上他这身武艺。
先前他还暗自心疼,大乔小乔这般国色天香的佳人,许给凌帆这样的人,实在是明珠暗投,可惜了这对璧人。
可此刻见他这副畏首畏尾的蠢样子,王允心中那点惋惜便烟消云散。
这般货色,也配得上二乔?
若他真成不了事,说不得也不必浪费这两位佳人了。
他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是那副恳切的模样,抚着胡须笑道:“贤侄所言极是,此事确实需从长计议,老夫静候佳音便是。”
目送凌帆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出司徒府,王允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敛去,转而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他负手立在廊下,望着凌帆消失的方向,心中得意地冷笑:外强中干,色欲熏心,这般人物,最是容易拿捏。
待他假意投靠董卓,届时只需略施手段,不愁他不反手刺董。
此计,可成矣!
就在王允府中灯火渐熄、老谋深算的司徒兀自志得意满,笃定凌帆已是掌中棋子之时。
凌帆早已回到蔡府。
凌帆甫一落座,便将王允设局、以大乔小乔为饵、诱他假意投董行刺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与蔡琰和貂蝉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