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长安,晚风裹着满城飞絮,吹进司徒王允的府邸。
府中灯火通明,丝竹之声悠悠扬扬,却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静谧。
今夜的宴客,只有一人,便是董卓求之不得的凌帆。
闲来无事,为了看王允倒地如何,凌帆还是决定赴宴,绝对不是因为好奇,这美人计的美人倒地是何等绝色,凌帆心中暗自发誓。
王允身着锦袍,满面堆笑地将凌帆迎入正厅,厅内早已摆下满桌珍馐,琥珀色的美酒在夜光杯中晃出潋滟的光。
凌帆身着一袭月白暗纹锦缎儒袍,腰间系着墨色玉带,缀一枚羊脂白玉带扣。
长发以玉冠束起,鬓角垂着两缕青丝,随风微动。
手中握着一把檀香木折扇,扇面上绘着山水墨画。
看起来完全不象是吓的董卓连连后退的武艺高强之辈,反而象是个儒雅书生。
“凌公子真乃风华绝代,怪不得蔡公会嫁女于你,老夫都有些羡慕了!”王允亲自为凌帆斟酒,语气里满是赞叹,其中倒有五分是真。
那蔡邕何德何能,竟然招揽了这等佳婿。
凌帆饮下一杯酒,开门见山朗声笑问:“司徒过誉了,不知今日找某有何事。”
却是懒得和他虚与委蛇,最好快点到美人计阶段,我凌帆真不是好色,只是好奇心比较重。
王允没有正面回答,又倒了杯酒道:“此事等会儿再提,今日难得请君入府,满饮此杯!”
凌帆不以为意接过酒喝下,准备看对方到底要耍何等把戏。
宴酣之际,王允忽然抬手一扬,厅内丝竹之声戛然而止,满室喧嚣竟瞬间沉寂。
只听屏风后环佩叮当,伴着一阵清浅的步履声,两道倩影缓缓走出。
走在前面的女子身着素纱白裙,裙裾绣着几支疏朗的兰草,风拂过,衣袂翩跹如月下流萤。
鬓边簪着一朵粉白海棠,衬得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紧随其后的少女则穿了一身浅碧罗裙,发间簪着同色的海棠花苞,眉眼间与前者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娇憨灵动,恰似枝头初绽的新蕊。
二人手中各抱一把琵琶,琴身莹润如温玉,弦丝清亮若秋水,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姐妹二人并肩而立,对着凌帆盈盈一拜,方欲开口,王允已笑着起身,走到二人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凌贤侄有所不知,这两位是老夫故交乔公的掌上明珠,名唤大乔、小乔。”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宇间凝起一抹忧色:“如今妖祸横行,北地的青鼠妖王、漳水的黑蛟妖王肆虐四方,虽说太平道杀退过不少妖兵,可那些漏网的小妖小怪,却如附骨之疽,窜入中原各州作孽。
乔公所在州县便收了妖灾难,无法只能护送家眷北迁,可惜途中遭遇了一伙盘踞山林的树妖,夫妇二人拼死护女,最终还是殒命于妖爪之下。”
王允叹了口气,眼中似有泪光闪动:“老夫与乔公交好多年,得知噩耗后,便派人星夜寻来这两位侄女,将她们收留在府中,也算全了一份故旧情谊。
只是乱世之中,老夫一介文臣,手无缚鸡之力,护得了她们一时,却护不得她们一世啊。”
这话音未落,满室的酒香仿佛都染上了几分悲戚。
大乔垂眸敛衽,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有泪光在眼框里打转。
小乔则往姐姐身后缩了缩,一双水润的眸子怯生生地望着凌帆,带着几分惊惶,更添楚楚可怜之态。
凌帆听得此言,心中腹诽:“想不到没了貂蝉、吕布,这王允竟寻来了大乔、小乔两位佳人。”
不过美色当前不容错过,当即沉声道:“司徒放心!有我在,定叫这些妖邪不敢近此府邸半步!”
姐妹二人款步走到厅中,并肩而立,对着凌帆盈盈一拜。
大乔声音柔婉如莺啼初啭,小乔语调娇俏似燕语呢喃,二人同声说道:
话音落时,满室酒香竟似被这清婉之声涤荡而去,只馀一缕若有若无的海棠香,萦绕在凌帆鼻尖。
凌帆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大乔小乔身上,见二人垂眸浅笑,鬓边海棠在灯火下愈发娇艳,便起身缓步走近。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姐妹二人的柔荑,只觉掌心触处温润细腻,如握上好的羊脂白玉。
凌帆唇角噙着一抹淡笑,声音温和如春风拂柳:“见过两位妹妹。”
大乔只觉指尖一暖,耳尖霎时漫上一层绯红,连呼吸都微微滞了滞。
小乔亦是心头一跳,偷偷抬眼望了凌帆一眼,又飞快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二人正要开口,一旁的王允却忽然眯起了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果然是个好色之徒,本想借蔡琰之事挑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王允抬手揉了揉眉心,故意将酒盏晃了晃,洒出几滴酒液,随即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脚步略显跟跄。
“贤侄啊,”王允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语气却透着刻意的亲昵,“老夫到底是上了年纪,这几杯酒下肚,竟有些不胜酒力了。
我先去后堂歇上片刻,此间便麻烦贤侄,好生陪陪两位侄女。”
说罢,他又朝凌帆挤了挤眼,随即也不等凌帆回话,便扶着侍从的手,摇摇晃晃地退了出去。
随着厅门吱呀一声合上,堂内便只剩凌帆与姐妹二人,一时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的轻响。
大乔定了定神,俏脸依旧绯红,她抬眼飞快瞥了凌帆一眼,又转向身侧的妹妹,声音软得象浸了蜜的江南软语:“公子请酒,妾身为你伴奏。”
小乔立刻会意,脆生生应了一声,挽着姐姐的衣袖,一同移步到案前。
案上两架琵琶静静卧着,一架沉木香檀,纹理如流云,一架冰丝寒玉,莹润似秋水。
大乔垂眸敛衽,素手轻抬,指尖如穿花蛱蝶般落在沉木琵琶的弦上,轻轻一捻,一缕清柔的琴音便袅袅散开。
小乔则侧身立于姐姐身畔,玉指勾住冰玉琵琶的弦,指尖灵动如跳脱的雀儿,轻轻一拨,便是一声清亮的颤音。
二人指尖错落,一柔一俏,一缓一急,默契无间。
片刻后,一曲凤求凰便如山中清泉般汩汩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