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后被武士押着立于殿侧,见此情景,泪水汹涌而出,却被董卓厉声喝止:“太后当顾全大局,若敢多言,休怪我无情!”
她看着阶下那些禁若寒蝉的文武,看着董卓那副跋扈的模样,只觉得天旋地转,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兄长何其愚蠢啊!竟然引狼入室,导致他们孤儿寡母受到欺凌,如果张让等人还在,至少这皇城之中他们还是安全。
何太后心中悔恨,不该给何进太多权利,最终害人害己。
汉室也不都是软骨头,尚书丁管拍案而起,在朝堂之上痛斥董卓篡逆之心,可惜!却被董卓表情玩味,命武士当场打死在殿上。
就在董卓以为自己一言九鼎之际,丁原猛地从武将班列中挺身而出,虎目圆睁,声如洪钟:“不可! 天子乃先帝嫡子,纵使年幼,亦无失德之处!
汝不过一西凉刺史,竟敢妄议废立,莫非是想谋朝纂位不成?”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董卓被戳中了痛处,顿时勃然大怒,他一拍案几,指着丁原的鼻子厉声喝道:“竖子安敢阻我!天下事在我,我欲为之,谁敢不从!”
丁原毫无惧色,当即拔出腰间佩剑,剑刃直指董卓:“汝若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我并州十万大军,必踏平你的相府,取你项上首级,以谢天下!”
站在丁原身后的吕布,亦是手扶方天画戟的戟杆,一双虎目煞气腾腾地扫过阶下的西凉武士,那威压竟让一众悍兵不敢轻举妄动。
董卓看着怒目而视的丁原,又瞟了一眼一旁威风凛凛的吕布,心中虽恨得牙痒痒,却也忌惮并州军的实力,只得暂且按下废立的念头。
董卓回到相府,越想越恨,只觉丁原一日不除,自己便一日不得安生。
这洛阳只能有自己掌控的兵马。
他在书房中踱来踱去,猛地一拍案几,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丁原匹夫不足惧,可那吕布,当真如猛虎添翼!
若能将此人收为己用,何愁天下不定!”
一旁的谋士李肃见状,上前拱手道:“主公勿忧,某与吕布有旧,深知此人有勇无谋,且贪财好利、慕恋功名。
主公只需略施薄礼,再许以高官厚禄,某定能说动吕布来降。”
董卓闻言大喜,当即命人抬出黄金千两、明珠百斛、锦缎千匹,又令人牵来自己最心爱的坐骑。
那匹通体火红、一日能行千里的赤兔马。
此赤兔马绝非凡品,乃是异兽火麒麟与赤龙交合所生的异种,血脉中藏着龙威麟焰,天生便有踏云逐日之能。
董卓得之爱不释手,可神马有灵,就连董卓也驯服不了,如此才忍痛拿出送于吕布。
他抚着李肃的肩头,沉声道:“事成之后,吾必重重赏你!”
当夜,李肃便带着厚礼,悄悄潜入吕布府中。
两人寒喧落座,李肃屏退左右,将金银珠宝尽数摆在案上,又引吕布去后院看那匹赤兔马。
月色之下,赤兔马通体油亮,鬃毛飞扬,嘶鸣一声震得廊下铜铃乱颤。
吕布本就是爱马之人,一见此马,顿时两眼放光,伸手抚摸着马颈,久久不肯松开,口中连连赞叹:“好马!好马!真乃绝世神驹!”
李肃见状,趁热打铁,凑到吕布耳边笑道:“贤弟有擎天驾海之才,天下谁人不知?
可你屈身于丁原之下,不过是一介主簿,每日里听他呼来喝去,岂不是埋没了你的一身本事?”
吕布闻言,神色一动,眼色微眯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道:“丁刺史待我不薄,又与我有父子之名,我岂能背他?”
“父子之名?”
李肃冷笑一声,声音陡然压低,“贤弟何其迂腐!你与丁原,不过是名义上的父子,他何曾真正待你如亲子?
他不过是把你当作看家护院的武夫,利用你的勇武罢了!
你看董公,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他敬你是当世英雄,才愿以赤兔宝马相赠,以黄金明珠相馈。”
说罢,李肃又凑近一步,字字句句都戳中吕布的心事:“董公说了,只要贤弟肯归顺,便与你结为父子,上表奏请封你为中郎将、都亭侯,日后封侯拜将,列土封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这岂不比跟着丁原,做个无名小卒强上百倍?”
吕布望着案上熠熠生辉的珍宝,又瞟了瞟院中昂首嘶鸣的赤兔马,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
他沉吟半晌,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先生所言极是!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以功名利禄为先,岂可拘于区区虚名!”
次日清晨,丁原正在府中升帐议事,满座并州将领皆在商讨如何制衡董卓。
忽然帐门被一脚踹开,吕布身披铠甲,手持佩剑,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丁原见他神色不善,心头一紧,厉声喝道:“吾儿何事如此慌张?”
吕布双目圆睁,剑指丁原,厉声叱道:“老贼!你非吾亲父,安敢对我颐指气使!我今日便要取你首级,另投明主!”
丁原惊怒交加,气得浑身发抖,拍案而起:“逆子!吾平日待你不薄,你竟要反不成?”
话音未落,吕布已然拔剑出鞘。
寒光一闪,利刃划破空气,径直刺穿了丁原的胸膛。
丁原瞪大双眼,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他指着吕布,嘴唇翕动着,似要骂出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半点声音,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帐下诸将见状,顿时大乱,纷纷拔剑欲上。
吕布提着丁原的首级,厉声喝道:“丁原谋反,吾已奉诏诛之!
董公即日便到,愿降者官升一级,不从者,格杀勿论!”
并州军本就畏惧吕布的勇武,又见主将已死,再加之董卓的威名震慑,当即纷纷丢下兵器,跪倒在地,高呼“愿降”。
吕布又招来张辽,附耳说了几句,张辽拖着丁原尸体退下,很快捧着丁原的首级送了上来。
随后,吕布提着丁原的首级,带着整支并州军,浩浩荡荡地来到董卓相府。
他将首级掷于阶下,翻身跪倒在地,朗声道:“吕布携并州军!从今往后,唯相国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