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兰似又为难的欲言又止,在想了想之后,下定决心了般。
他散了些银子,将那些妓子都赶了出去。
冯紫英不高兴的拿酒杯砸他,他闪身躲开,关上了房门。
“紫英啊,此事倒也不是世叔心狠,而是这个女子的来历确实蹊跷。咱们已经摆明了站在了福王这边了,一旦福王起事了,咱们两家的身家性命可都是与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呀。你甭说陛下会如何,就是北静王府,怕也容不得的。你能确定,她跟这两方都无瓜葛?此事谨慎一些,又有何错之有?你呀,怎的这次就这样了?不会真的动了真心了吧?”
冯紫英面色不善的瞅瞅他,“你个四肢发达的武夫懂个屁,你明白什么叫做饶指柔吗?你晓得什么叫做一见倾心吗?你啥也不懂,还在这儿说教起小爷来了,胆肥了吧?要不,咱俩比划比划,让小爷教教你到底该怎么做人?”
卫若兰咧嘴一笑,“老子是武夫不假,难道你就是那文质彬彬的呆书生了?拉倒吧你,别大哥说二哥了。世叔都气成了那样了,你呀,就别再别这个劲了,死者已矣,生者可追。再说了,等你议了亲,你身边还会缺可心的人吗?”
冯紫英没好气的指指房门,“不会说人话就滚!”
“不滚,就不滚,你心里不痛快,做兄弟的不得陪着喝几杯啊,啊,嘶~,你下次能不能下手轻点儿?老子过些日子就得娶亲了,这要顶着一脸的伤,不得把我媳妇儿心疼坏了。”卫若兰轻轻的按住嘴角,这里的之所以会这般疼,皆是他又命那个心腹重新补拳的缘故。
冯紫英哪知道他心里边的弯弯绕绕?
瞧着他如此,不免有了一份愧疚,他给他倒了一杯酒,“对不住啦,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唉,谁让你是我兄弟了?”
卫若兰抿了一口酒,叹了口气,打量了他一番,勾着嘴角,笑的贱兮兮的,“我呀,投胎的时候没看黄历,早知道,我干脆投个姑娘来的,说不定啊,咱俩如今早就儿女绕膝了。”
冯紫英一口酒喷的老远,他又瞅了瞅他,“你?还姑娘?哪个姑娘长成你这副模样,啧啧啧,那女婿不得连夜就跑啊?求求你大发慈悲,可别祸害我了。”
卫若兰捋了捋鬓边的两缕碎发,“我要是个女的,怎么就祸害你了?你以为你小子长的就像个人了?真是的,你家是不是没有铜镜啊?改天我送你一个呗。”
冯紫英翻了个白眼,“谁家姑娘胡子拉碴的,一口大黄牙?你少恶心人了。”
卫若兰大笑了起来,冯紫英也不禁跟着嘴角上扬,两个人将桌上的酒一扫而空,离开飘香楼的时候,摇摇晃晃的相互搀扶着对方。
乔氏已经知道这父子俩都干了些啥了。
丈夫她是管不了,也管不得,虽也心疼,但见几个姨娘哭哭啼啼的,话里话外都在说自己儿子的不是,她就更加不怎么难过了。
这会子又见宝贝儿子如此,她的心却一下都疼碎了。
“若兰啊,他,他这是怎么啦?”
卫若兰有些大舌头道:“他,他心(肾)里面难受了,咱,咱俩喝,喝了点酒(走),不,不妨事的,等,等醒了,也就,也就过去了。”
“好好好,劳烦你了孩子,幸好有你这个兄弟在,不然,唉,婶婶也就不留你了,快些回去歇着吧。”
卫若兰告辞出来,打发走了飘香院的马车,跨坐上了自己的马,除了身上的那浓郁的酒气外,醉意立时散的无影无踪了。
次日,冯紫英醒了过来,宿醉的后遗症便是脑袋昏昏沉沉的,他今日并不打算去巡防营,索性便慵懒的坐躺在了院中的躺椅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乔氏不放心的过来瞧他,“儿啊,以后可不许如此了,娘知道你心里面难受,可娘只有你啊,你要是有个差池,那娘可还怎么活呀?”
“娘,让您担惊受怕了,都是儿子的不是。”
冯紫英就想坳起身来,亲扶乔氏坐下,乔氏哪舍得,又将他按了回去。
“儿啊,其实,娘去见过那姑娘,虽说对于她的来历也保持怀疑,但见她言谈举止间还算大方得体,最起码是个拎得清的,娘也就默许了。在娘的心里,我儿过的开心最重要,而且,你也老大不小了,虽婚姻未定,但也该有个后了。唉,谁知,你父亲他,他会这么的执拗,虽说他也确实是为你着想了,但,难道就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了吗?”
冯紫英的眼眶微红,“娘,他为的是世家冯家,可不仅仅是为了我。我杀那三个,也不完全是意气用事,我早就发现,他身边的那些人对我并不亲近,一旦,我要如何才能掌控啊?昨儿,有为秀儿报仇的原因在,但也是为着了这个了。”
乔氏破啼为笑,“我就知道我儿不是个没分寸的。老爷他也真的是老糊涂了,为着个外人,倒把自己气倒了,你昨儿个回来之前,那些狐媚子可没少说那些有的没的。儿啊,他既然病倒了,你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抓牢了巡防营。至于最后的站队,你自个儿拿主意就是了。娘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也帮不上你,但你那两个表兄弟还是得用的,至少他们不会轻易的背叛你,当然了,凡事也得多留个心眼儿,人心隔着肚皮呢。”
“嗯,我知道的。”
“对了,卫家那个小子也还不错,你俩毕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还算是个可得用的。”
冯紫英想起卫若兰脸上的伤,点点头,“之前,我还一直防着他呢,为着昨天的事,甚至还揍了他两下,没想到他却没有记仇,还一味的开解劝和,改天,我得请他吃顿好的才行。”
乔氏嗔怪的瞪瞪他,“你呀,这爆脾气啥时候能改啊?也就是那个孩子的性子好,你去换个人试试?人家还不早跟你翻脸了?回头可得好生的道个歉才是。”
“知道了,娘,我有分寸的。”
“这就好,一会儿,你也瞧瞧你父亲去,说两句软和话,欲想取之,必先予之,这点亏咱还是吃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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