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我把不成熟的东西递上去,那不仅是打我的脸,更是砸整个系统的信誉。”
高玉良点头,神色不变:“我明白您的顾虑。
您可以选择置身事外,当什么都没听过。
但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如果这场‘金融潮汐’真的在暗流涌动?”
他目光陡然锐利:“那我们现在给出的,就不只是数据,而是一道预警——给所有人提个醒。”
“方文生团队的问题不在智力,而在资源。
他们缺的是支持,是机会。
一旦撬动杠杆,成果不会太远。”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而且您得看清一点——‘金融潮汐’从不只是学术概念。
它是活的,是流动的,是能真正影响千万普通人钱袋子的东西。”
“这不是课本里的死知识,是能落地、能救命的应用金融学。”
“它能把那些看似遥远的宏观波动,变成老百姓看得懂、摸得着的风险提示。
这才是它的价值所在。”
老丈人瞳孔一缩。
他阅人无数,掌局多年,早学会从一句话里听出三层意思。
可这一刻,他竟有些失神。
他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料到,高玉良嘴里蹦出来的,竟是这样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视角。
金融的本质,从来不只是数字游戏。
真正的金融,在于对现实的穿透力,在于能否从混沌中理出规律。
纸上谈兵的人,永远看不懂风向怎么变;只有踩进泥里的人,才知道潮水何时来袭。
高玉良说的没错——方文生的研究,或许就是那根引信。
一旦点燃,足以引爆整个体系的认知升级。
老丈人心头震动,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缓缓靠向椅背,眼神深不见底:“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信。
恰恰相反,我太信了,才更要小心。”
“看见的叫金融,看不见的,才是真相。”他低声道,“只有亲手触碰到那股暗流,才算真正入场。”
其余一切,皆为妄语。
但他心里已经清楚:高玉良带来的,不是请求,而是一个必须正视的转折点。
真正的把握,从来不来自盲从,而源于抓住那个最关键的契机。
否则,所有后续,不过是笑话罢了。
女婿接连三番提出那些要求,老丈人哪能听不懂弦外之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试探了,分明是风暴将至的前兆。
眼下这一幕摆在眼前,他再装糊涂也说不过去了——有些事,绝不能再让它重演。
“你提的这些……说实话,以前我真不感兴趣。”电话那头,老丈人的声音低沉却清醒,“可现在不一样了。
就算不想碰,也得摸一摸底,不然连自己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微敛:“我待会儿还有个会,等我忙完再说。”
话音落下,电话被干脆挂断。
他转身走向衣柜,动作利落。
原本准备的是花衬衫、软布鞋——小区老年舞蹈队的联欢会,本是他今晚的安排。
但现在,那场舞会彻底被他抛在脑后。
他要见一个关键人物。
高育良说的那些金融术语、数据链条、市场异动,他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准备原封不动地转述出去。
这不是闲聊,是预警。
一旦金融市场真的出现结构性震荡,上层随之而动,那就说明——问题早已超出常理范畴,甚至可以说是颠覆性的。
唯有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才有可能撬动全局。
否则,一切挣扎都不过是徒劳。
而事实上,早有一批人盯死了这个节点。
他们早就看出,金融风向变了。
不再是过去那种缓慢倾斜,而是剧烈转向。
这些人要的不是长期收益,而是短时间内的财富收割——趁乱出手,把市场上浮动的巨量资金一口吞下。
他们眼光毒辣,布局精准,行事如猎食的鹰。
但问题是,这场变局能否被某个答案真正验证?谁也说不准。
另一边,高育良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茶几,眼睛死死盯着手机。
电话迟迟没响。
他像被困在寂静里的囚徒,焦虑无声蔓延。
与此同时,方文生正逼着学生们赶工。
“模型必须今天出!”他的声音沙哑却强硬,“论文方向已经定了,理论可以补,但没有模型支撑,一切都是空谈!”
整个学术圈都在拼金融论文,谁先搭起逻辑骨架,谁就抢占先机。
在此之前,哪怕有再多理论设想,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真正的转折点,从来不是想法多惊艳,而是能不能用数据把它钉死。
方文生的身体仍虚着,脸色泛青,但他根本顾不上休息。
他坚信一件事:只有拼命往前冲,才可能破局。
停下来?等于认输。
对他来说,努力本身并没错,方向也没偏。
可为什么论文还是推不出去?
这其中的坎,恐怕不是靠毅力就能跨过去的。
同样焦头烂额的还有张文山。
他盯着账户里暴跌的曲线,脑子一片空白。
自己看准的期货,怎么会一夜之间崩成这样?而且跌势比预想凶猛十倍!
再拖下去,根本扛不住。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一切都按计划走,怎么突然间,整个金融环境就像换了个人?
金融这个词,前两天还冷门,如今却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市场波动剧烈得反常,仿佛有人在背后狠狠扯动提线。
说得直白点——崩盘了。
而且是彻底的崩塌。
他之前引以为傲的期货仓位,此刻成了烧红的铁块,烫手却甩不掉。
晚饭时,他只勉强喝了几口汤,脸色灰败得吓人。
更可怕的是,他在期货市场押进了近四千万。
如果市场继续雪崩,他将迎来人生第一次毁灭性经济危机。
最终,他不得不拨通高育良的电话。
“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怎么就被套得这么死?”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崩溃边缘的颤抖,“这次怕是要栽大跟头了,你说谁能想到这种事?”
“办法我都试遍了,一点用没有。
看来……这是我躲不过的劫。”
“你说,这局面,到底该怎么办?”
高育良听完,沉默良久,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事已至此,再多辩解也无意义,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你太贪了。”他语气低沉,像压着一层阴云,“别人设了个局,你连看都没看清,一头就扎进去。
这坑,比我们预想的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