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讽刺的是,在金融的世界里,输赢从来不是终点。
真正的结局,往往是两败俱伤,平民买单。
正因如此,金融始终是普通人难以触碰的禁地。
人人都会用钱,存钱,花钱,却极少有人真正掌握“钱生钱”的法则。
这不是学历高低的问题,也不是人脉广窄的事。
而是一种近乎直觉的认知模式——只有深入其中的人,才能在风暴来临前,嗅到那丝异样。
一切问题,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梦境。
看似运转自如,实则在某个瞬间,就能被轻易终结。
而方文生团队坚持认为:金融必须可控。
否则,它将化作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墙,把绝大多数人挡在外面,永远不得其门而入。
可惜现实恰恰相反。
金融并未成为桥梁,反而成了壁垒。
它偏离了初衷,扭曲了方向,彻底变了味。
谁能预见这一切?谁能在崩塌前看清轨迹?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所有人真正该奔赴的方向。
眼下最大的变局,并非显而易见的动荡,而是那些无人察觉、却正在悄然改写的底层规则。
仅此而已。
方文生他们虽摸到了一些门道,但现实很骨感——能做的,实在有限。
要是当初手握更完整数据,理论体系足够扎实,如今拿出来的对策,必定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一片空白。
眼下这盘棋,他们连落子的资格都勉强。
对方文生而言,遗憾是有的,但更多是一种释然。
不是败了,而是完成了该尽的职责。
这一局,不算输。
此刻,局势从混沌走向清晰,所有隐患被一一具象化,像一幅拼图终于补上了最后一块。
一切尽在掌控。
高育良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
“说实话,我压根没往这么深去想。
起初只觉得眼前的现象和我们推测的有些吻合,直到您把底牌掀开,我才意识到——原来水面之下,藏着这么多惊人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试探地抛出一句:“那现在,既然有了这些方案……如果我想针对某个方向单独制定新预案,该从哪个切入点下手?”
这话听着像请教,实则暗藏玄机。
明眼人都懂:你方文生若真有能耐,能不能借我的手,把那份经济论文递到帝国高层案头?
能不能用这份预判,拦住即将爆发的金融风暴?
这才是真正的大考。
高玉良话已至此,意思昭然若揭。
局势摆在眼前,无论从哪个维度看,路径都已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他始终坚信一点:帝国高层需要看到那些被忽略的盲区。
唯有从无人在意的细节出发,推演出颠覆性的结论,才能撬动真正的变革。
对普通人来说,安稳过日子就是最大的福祉;
可对掌舵者而言,维持这份安稳,才是责任所在。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方文生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领导,我必须承认,您的格局远超我的预期。
但我也得提醒您一句——哪怕报告递上去,也不见得能引发预想中的震动。”
“您希望带大家走上新路,这份心我很敬佩。
可问题是,现实未必会按理论剧本走。
某些模型的结果,可能根本不站在您这边。”
高玉良轻叹一声,眼神却愈发坚定。
“即便如此,我也要试一回。
你也清楚,帝国现在面对的局面有多复杂。
如果我们这些看得懂的人再闭嘴装睡,那我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他直视方文生,语气沉稳而有力:
“方老师,你现在就让你的学生整理论文。
等时机成熟,我会亲自递上去。
这一把,我们要干一票大的。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方文生心头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在梦里,在深夜伏案时,在讲台上望着年轻面孔时。
可他从未想过,这一天真的会来。
更没想到,是由高玉良亲手推开这扇门。
他激动得指尖发颤,转身就把消息传给学生们:
立刻!马上!建模提速!理论必须落地!只有跑出实际框架,才有可能改变未来!
至于后续如何发展?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另一边,高玉良彻底忘了时间。
午饭凉透,柳映雪进来催了三趟,见他埋首资料堆中毫无反应,只能摇头离开。
直到胃传来绞痛,他才想起吃饭这回事。
餐盒早已冰冷,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是老丈人打来的。
“你到底出什么事了?留了言我不安生,午觉都没敢睡。
你说,到底碰上什么坎了?给我讲清楚!”
高玉良没有隐瞒,将最新的研究成果和盘托出。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老丈人震惊之余,对方案本身是认可的,甚至称得上赞赏。
但金融这事,从来不是纸上谈兵就能定乾坤的玩意儿。
一个参数算偏,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千百万人的命运,系于毫厘之间。
老丈人迟疑半晌,最终只问了一句:
“这些推演……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你到底有几分把握?刚才那番话,真能站得住脚?”老丈人眉头紧锁,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这可不是小事,我不得不谨慎。”
“我要一个准信儿,”他声音低下去,却更显锋利,“现在局势复杂,容不得半点含糊。
你要是拿不准,咱们宁可按兵不动。”
高玉良轻轻一笑,没急着辩解,反倒慢悠悠抛出一句:“您听说过方文生吗?那位经济学圈子里真正的大佬。”
“他研究的东西,从来不止步于论文和模型,而是直戳现实命脉。”他顿了顿,眼神微亮,“我正是跟他深聊过几次,才彻底转了思路,也开始重新审视这些问题。”
“我们讨论的方向,不是空想,是已经被验证过的逻辑路径。”他语气渐稳,“但我现在缺一个引路人——一个能帮我把这条路铺进决策层的人。
只要走通一步,后面的局面自然会打开。”
话说得谦逊,可老丈人听得出来,这背后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锋芒。
他沉默片刻,目光如刀般扫过来:“所以你绕了半天,核心还是想推这个‘金融潮汐’的概念?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我不反对探索新视角,”他声音压低,“但你要清楚,现在的局面早就不是闭门造车的时候了。
哪怕你真有一套完整理论,也得一层层报上去,经得起拷问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