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福背着帆布书包,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进了四合院。
天还没黑透,院里各家各户开始飘出晚饭的炊烟香气。
他把书包往自家门坎上一丢,眼睛滴溜溜一转,没看见刘光天的身影。
往常这个点,哥要是跑车回来早,多半在院里擦自行车或者帮一大爷家搬点东西。
他蹿到易中海家窗户底下,扒着窗台往里瞧:
“干妈!瞧见我哥没?”
一大妈正在灶台边和面,准备蒸窝头,闻声回过头,脸上带着笑:
“光福回来啦?你哥啊,他出去了。”
“出去了?” 刘光福跳下窗台,走进屋。
一大妈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喜悦:
“恩……跟供销社那王姑娘,看电影去了!就是今儿晚上。”
“看电影?” 刘光福眼睛瞪圆了,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又皱起了眉头:
“就他一个人?跟那王姐?”
“那还能有谁?俩人约好的。”
一大妈笑着,继续揉面,“你哥还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呢,可精神了。”
刘光福却没接这话茬,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的漆皮,嘴里嘀咕:
“红旗电影院……那地方……”
“那地方咋了?” 一大妈听出他语气不对。
“一大妈,您不知道,”
刘光福凑近点,声音也压低了,“我们学校有同学住那边,听说最近红旗电影院附近,晚上老有一帮不三不四的‘胡同串子’晃荡,专门找茬,尤其是……尤其是见着单独走的,或者象一对儿搞对象的,他们就上去起哄,有时候还动手动脚,抢东西的都有。”
“上礼拜还有一对被他们堵在胡同里,差点出事。”
他越说眉头皱得越紧,“我哥那脾气,您知道,不算特冲,但也绝不是怕事儿的。”
“那王姐又是个女同志……这万一要是碰上了……”
一大妈听了,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也泛起担忧:
“不能吧?光天那么大人了,又有力气……”
“双拳难敌四手啊,一大妈!” 刘光福有点急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说着就要往外跑。
“哎!你一个孩子家,去了能顶啥用?再把自己搭进去!”
一大妈赶紧喊住他。
刘光福在门口刹住脚,眼珠一转:
“我一个人是不行……我找人去!”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象颗炮弹似的冲出了易家,直奔中院傻柱家。
傻柱刚下班回来不久,正就着半根黄瓜喝着小酒,悠哉着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刘光福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嘿!我说光福,你小子进门能不能有点动静?吓我一跳!” 傻柱瞪眼。
“柱哥!柱哥!大事儿!” 刘光福喘着粗气:
“我哥!我哥跟对象看电影去了!在红旗电影院!”
傻柱乐了,抿了口酒:“我当啥事儿呢,你哥搞对象看电影,好事儿啊!你急赤白脸的干啥?也想跟着去当电灯泡?” 他打趣道。
“不是!柱哥!” 刘光福急得跺脚:
“我听人说,电影院那边最近晚上不太平,有帮混子专门捣乱!”
“我哥那性子,加之带着女同志,我怕他们万一碰上了吃亏!”
“咱得去看看,保驾护航啊!”
傻柱一听这个,脸上的嬉笑收敛了。
他放下酒盅,坐直了身体。
他跟刘光天关系铁,刘光天帮他介绍对象成了家,这份情他记着呢。
而且他也知道刘光天不是惹事的人,但真要有不开眼的欺负到头上来,刘光天肯定得护着那姑娘,到时候确实容易吃亏。
“有这事儿?” 傻柱脸色严肃起来:
“红旗电影院那边……好象是听说不太消停。行!”
他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光天是我兄弟,不能看着他可能吃亏不管。”
说着两个人就往前院走,刚到前院就碰到了下班回来的强子。
“强子哥!!” 刘光福眼睛一亮。
强子停下:“光福?啥事?”
刘光福飞快地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强子一听,眉毛就竖起来了:
“我跟你们去一趟,这可是光天的大事儿,哪个孙子敢找光天麻烦,我强子第一个不答应!”
强子平时基本不说脏话,甚至话都不爱多说,今儿这反应属实是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也是,刘光天帮他这么多,肯定心里是护着刘光天的。
他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袖子就撸了起来。
三人也不多话,傻柱连围裙都没解,强子把工装外套往肩上一搭,刘光福一马当先,三人急匆匆出了四合院,朝着红旗电影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
放映厅里,光影变幻。《闪闪的红星》剧情正到紧张处,潘冬子冒着生命危险送情报。
刘光天看得全神贯注,但眼角馀光始终能感受到身旁王秀兰的存在。
她看得很认真,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上,握着手帕包。
当看到反动派欺压百姓时,她能听到她轻轻地、压抑的叹息;当看到红军出现时,她似乎也松了口气。
中间有一次,王秀兰可能坐久了有点累,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骼膊不经意间碰到了刘光天的手臂。
两人都象被烫了一下似的,迅速分开,但那一瞬间的触感,却在黑暗里格外清淅。
刘光天觉得被碰到的地方有点发热,心跳也漏了一拍。
王秀兰则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好在黑暗中看不清她通红的脸。
电影在激昂的旋律和胜利的氛围中结束。
灯光亮起,观众们意犹未尽地议论着,开始陆续退场。
“这电影真好。” 王秀兰一边随着人流往外走,一边轻声说,眼睛还因为刚才的感动而有些亮晶晶的。
“恩,潘冬子真勇敢。”
刘光天附和道,很自然地走在外侧,帮她稍微隔开拥挤的人群。这个小细节让王秀兰看了他一眼,心里微微一暖。
走出电影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昏黄。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影院里的闷热。
门口人群还未完全散去,吵吵嚷嚷。两人走到存车处取了自行车,推着走到旁边稍微安静点的路边。
“我送你回去吧?” 刘光天提议,这是他来之前就想好的。
王秀兰想了想,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她住在离这不远的一条胡同里,走路大概二十分钟,骑车更快。
两人刚推着车拐进一条相对僻静些、通往王秀兰家方向的街道,没走多远,麻烦就来了。
四五个穿着邋塌、流里流气的青年,叼着烟,晃着膀子,从对面走了过来,正好堵住了不算宽的路。
他们显然喝了点酒,满身酒气,眼神飘忽地在王秀兰身上打转。
“哟呵!哥几个,瞧见没?这刚散电影,就有成双成对的出来了!”
一个头发长得盖住耳朵、穿着褪色军装的高个子青年怪声怪气地开口,拦在了路中间。
旁边一个矮胖的接茬:“可不是嘛!这小妞挺水灵啊!看电影了?看的啥啊?跟哥哥们说说呗?”
说着,就往王秀兰跟前凑,嘴里喷出难闻的酒气。
王秀兰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刘光天身后躲了躲,紧紧抓住了自己自行车的车把。
刘光天心里一沉,这还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遇到这些串子。
他把自己的自行车往前一横,挡在王秀兰身前,沉声道:
“几位,麻烦让让路。我们赶着回家。”
“回家?急啥呀!” 高个子青年歪着头,斜睨着刘光天,
“哥们儿就是想跟这位女同志认识认识,交个朋友。你是她什么人啊?对象?看着也不象啊。”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引来同伙一阵哄笑。
矮胖子更过分,伸手就想绕过刘光天去拉王秀兰的自行车:
“女同志,别怕嘛,咱们……”
刘光天一把打开了他的手,力道不小,矮胖子“哎哟”一声,后退半步,瞪起眼睛:
“妈的!你敢动手?”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另外三个人也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路灯下,他们的影子拉长,显得人多势众。
刘光天把王秀兰完全护在身后,警告道:
“我说了,让开!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哈哈!就你一个人,还想怎么不客气?”
高个子青年嗤笑,往前逼了一步:
“识相的,把这女同志留下,陪哥几个唠会儿嗑,你麻溜滚蛋!不然,今儿让你躺这儿信不信?”
王秀兰在后面又急又怕,声音发颤:“光天同志……”
刘光天回头快速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别怕,跟紧我。”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对方五个人,还喝了酒,自己虽然力气不小,但要护着王秀兰周全,难度很大。
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王秀兰受欺负。
他摆出了防御的姿势,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围上来的五个人,查找着可能的突破口,或者期待有路人经过。
但这条小路晚上本就人少,刚才散场的人群似乎都走了别的方向。
“哥几个,看来这哥们儿想当英雄啊?那就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