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回去了,下午沈山河让大家白天谁都不用来了,自己虽然不能下床,但叫个医生叫个护士完全没问题。
来了也就是互相大眼瞪小眼,只要晚上吴纯燕过来送饭再来陪护一下就行。
“怎么样?是瑶瑶更温柔还是我更体贴?”
转眼天就黑了,吃喝忙完,吴纯燕在沈山河床头坐定,开始了没话找话。
“要不你来躺着试试?”
对这种无解的问题,沈山河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哦…,我是忘了你干瞪眼没办法呀。
唉,可惜了,这个时候但凡你还能扑腾几下子,苏瑶绝对会任你施为。”
“你就这么盼着我早点和陶丽娜散了?”
“不急行吗?
瑶瑶看着看着就会老了,你能狠心我却看不下去。”
“姐你盼我点好行不行?”
“我这还不是为你好吗?
现实已经给了你惨痛的教训,怎么撞了南墙还不回头呢?
你是猪吗?
哦,对了,你连猪都撞,也差不了多少了,咯咯咯咯。”
“姐你别幸灾乐祸,让我静静行不?
“行,不止静静,瑶瑶、娜娜、艳艳、玲玲还有你捡来的那个林妹妹,我都让给你。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望着桌上的还想着锅里还有什么菜没上,既要、又要、还要,你比我见到过的任何人都贪心。”
“是嘛,姐姐开始讨厌弟弟了吗?
看来不好再麻烦姐姐啦,我还是叫玲玲来照顾我吧。”
说完,沈山河拿起一旁的手机作出要打的样子。
吴纯燕似笑非笑的看着,无动于衷。
“打呀?怎么还没打通?
是不是忘了号码?来,姐帮你按。”
说完,吴纯燕作势要来拿沈山河手里的手机。
“唉,我错了,姐,我错了。”
沈山河立马认怂。
吴纯燕白了他一眼。
许是床上躺得实在憋屈,这含嗔似怨一眼的风情让沈山河一时热血冲顶,痛得他捂着脑袋唉呦呦直叫唤。
“怎么啦?怎么啦?”
吴纯燕可没想到自己一眼的杀伤力,以为他伤口发作了,赶忙要去按铃叫医生。
沈山河赶紧阻止了,这要是医生问起原因来,那可是比撞猪身上还糗。
“真不要紧?”
吴纯燕凑到他眼前仔细打量,发丝拂过面庞,如兰似馨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山河更是血液沸腾,脑壳发胀,痛得他脸上肌肉发颤。
此时却不敢再叫唤,赶紧闭上眼睛强忍着,嘴里着急忙慌的喊:
“你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吴纯燕愣了一会,似乎明白了过来,背过身去咯咯娇笑。
这可太好笑了,比撞猪身上还好笑。
……
“好笑吗?”
半天才缓过来的沈山河望着犹自捂嘴轻笑的吴纯燕没好气的道。
“嘻嘻,小男人血气挺旺呀,流了这么多血都成这样了还贼心不死。”
“嘿嘿……,主要是姐姐太祸国殃民了,难怪古代那么多帝王不惜劳民伤财只图美人一笑。
姐姐要是生在古代,百姓该有多苦呀?”
“唉……,弟弟这张嘴呀。
难怪陶丽娜又是爱你又是揍你,你是真不省心啊!
还好姐姐我有自知之明。”
说完,吴纯燕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收起笑脸严肃的说道。
“以前陶丽娜打你,你硬扛着不还手也就算了,如今你这样了——
头上破了个洞,腿也瘸了,可再扛不住她的拳脚了,你可别再犯傻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搞得这么严肃。”
沈山河不以为意。
“这还不算个事?
你以前就被她送进医院过了,以后只会更惨,还不当回事,你是铁了心要把命送她手里怎的?
你现在怎么就这么不听劝了?”
吴纯燕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怨气说得痛心疾首。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把她想得太不堪,估计以后她不会啦。”
“但愿吧,只怕狗终究改不了吃屎。”
陶丽娜的性格能不能改暂且不知,只是他目前对沈山河的关心还是真心的,每天都会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对此吴纯燕也不好说什么。
这算沈山河的家事,她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就够了,再要多言,就有些不妥了。
不过,在另一个人身上,她却可以毫无顾忌。
“林晓梅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目的可是很明确哦。”
“她真的只是我和王建民在车上偶遇的,旅途无事大家一起聊聊,后来发现她能力还不错。
你也知道我们现在也正缺管理人才,就提了一嘴,而她正好不满意当时的工作,双方一拍即合,就这么回事。”
“我总觉得这太突兀了,一个女孩子,随便和陌生的男人聊几句就跟着跑,有这么心大的吗?”
“那不正好说明人家眼光准,做事干脆吗?”
“一个单身女人敢跟两个素昧平生的男人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偏僻乡村下车,还敢跟到家里去。
你就单纯的认定她只是眼光准、做事干脆。”
“那就是我魅力大。”
沈山河笑言,不过他倒希望真是如此。
“你这话也就哄哄小妮子那样的乡下姑娘,你在一个大城市来的,见过大场面的女人面前说,是炫耀自己脸皮厚吗?”
“你说的见过大场面的女人是你自己吗?
咱们果然十分契合。”
沈山河也知道林晓梅身上有许多讲不通的地方,但他不愿被别人看成是色令智昏,故而闪烁其词搅乱话题。
面对沈山河近乎无赖的说词,吴纯燕不为所动,继续自己的推测。
“一个女人敢如此决绝的做出这种事来,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沈山河其实也想过林晓梅的事,但他是从自身角度考虑的——
自己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损失,哪怕她是个通缉犯,自己在不知情之下收留了她也不构成包庇犯罪。
难道还用得着怕她一个娇弱女子打自己身子的主意?
要真是那样,这样的女人越多越好。
“她有过惨痛的经历,而且是在情感方面。”
吴纯燕判断道。
“这也就能解释她一个二十五六的女人怎么会没有丈夫没有男友的牵扯,来去自由的原因。
也能解释她不在乎什么不好的遭遇,敢临时起意跟着你们走的面因。
她最先的目的估计是要远离伤心之地远离曾经的生活,找一个地方疗伤,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这是吴纯燕根据自己的遭遇,自己当年的心态作出的判断。
当年她除了自杀以外也曾考虑过远走他乡改头换面甚至遁入空门。
别说,这样的解释合理合情,而且也大差不差,林晓梅的确有过惨痛的过去,也的确想要一个安定的生活。
只不过她的要求稍微高了一点,“安定”前面还要加个“富足”。
“这只是你的推测,除此之外,有什么实质性证据吗?”
“没有,一个真正心死了的人是会把过去斩得干干净净的,至少,表面上必定如此。
不过,我看到过她一个人的时候伤心难过。”
“那就更证明你的推断了,既然如此,那对我们有什么妨碍呢?”
“确实没有妨碍,甚至还有帮助,但就是有一点我想不通。”
“哪里想不通?”
“她明显的盯上你了,按说一个心伤至死的人不会这么快的走出来,对另一个人产生爱意。”
“这一点我倒是能给个合理解释。”
“怎么解释?”
“我魅力大呀!
哈哈哈,唉哟哟……”
“我叫你皮,遭报应了吧,活该,痛死你得了。”
吴纯燕嘴上说着狠话,手却轻轻抚着沈山河额头。
稍过一会,沈山河感觉好了不少之后,又继续先前的话题。
“我是真能解释这种情况,就像我和苏瑶一样,无论我处于何种绝境中,只要有她在,什么都无所谓了,即便是身上有她影子的人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你身上有她最爱的人的影子,所以她才要拼命靠近你?”
“没错,而且是爱而不得的,所以在别处伤得越深,心中那个人的份量便越加重了。”
“这个你是过来人,这个解释应该靠谱,而且也更能解释得通她当初为什么会毫不犹豫跟你们走。”
“嗯,应该如此吧,也但愿如此。”
“你当然希望如此啦,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这不是你们男人梦寐以求的吗?
只是这次,哼哼,别说陶丽娜,瑶瑶那一关你都别想过。”
“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这话你跟你的瑶瑶、娜娜说去,我倒是和你的林妹妹同病相怜呢。”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个把钟头,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沈山河拍拍自己的旁边,
“姐你上来睡吧。”
“不行,太窄了,别把你挤着。”
“没事,我就喜欢被姐挤着。”
“还是算了,我怕到时候你兽血沸腾起来,纱布都绷不住。”
“呵呵,不会,这次有准备,再说,就算控制不了,那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也挺好的。”
“那好吧。”
这么坐着也确实不是办法,吴纯燕便把病床另一边的护栏拉起来,在沈山河左边躺了下来。
沈山河的病房除了重症监护室,算是条件最好的,就两张病床。
或许是他的红包起了作用,另一张病床一直没安排人进来,但昨晚苏瑶硬是在他床边坐了一夜。
不过今天下午三点送了个病人进来,是个老奶奶,早上和老伴一起下楼买了桶油还有菜什么的,老伴在小区和人下棋去了,她一个人提着东西上楼时不小心摔断了腿,当时在楼道里痛得死去活来,最后昏了过去。
奈何城里的房子一个单元式一条楼道从上到下就那么几户人家,一天就早晚上下班时间有人走两次,白天基本没人活动,真到中午老伴回来要吃午饭才发现,赶紧把儿子儿媳叫回来送到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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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检查、抢救,命是保住了,只是一直还昏迷不醒。
当时送过来时,老人的儿子孙子一大堆,闹哄哄的把个病房弄成了菜市场。
只有老爷子坐在老伴床头拉着老伴的手一言不发。
其中有一个孙子看到沈山河孤零零一个人躺着,还装作好心的过来问了一下。
“兄弟你怎么一个人啊!你家人呢?
就这么让你一个人躺在这不闻不问?他们也太无情了吧。
你看看我们这一大家子,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姑姑婶婶还有兄弟姊妹,多热情。”
沈山河笑了笑,没搭理他。
他刚才还听到老人家的大儿媳嚷嚷:
“看看,看看,我就说老人在乡下住惯了最好不要弄到城里来,你们偏偏不听,还说什么拉扯大你们几个不容易,要让他们到城里来一起享享福,这下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跟你们说了,人各有命,爸妈在乡下生活了一辈子,乡下就是他们的命,这不,离了乡下,他们路都走不稳当了。”
这话听起一副掏心掏肺为老人着想的架势,只是沈山河从中听出了一丝自得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似乎在说:
“看吧,事实证明我对了吧,看你们以后还留不留两个老东西在城里。”
那孙子毫不在乎沈山河的冷淡,兀自说他自己的。
“兄弟,你这伤不轻啊,又是腿又是脑袋的,怎么弄的?”
“骑车撞的。”
“车祸啊,难怪这么重,对方要赔不少吧?
兄弟,这个时候可不能心软,要张大了口要,不讹他、不是,不要他赔个十几二十万,你这痛都白受了。”
“我也想呀,可对方全卖了也才值个大几百呀。”
“不是,兄弟你撞人家自行车啊,那还真是倒霉,要个万儿八千的顶天了。”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就想剥它的皮吃它的肉。”
“这么大气性,对方肇事逃逸了。”
“对、对,当场就跑了,我毛都没捞着一根。”
“噢,看清对方长相没有?”
“没有,晚上,黑灯瞎火的,突然窜出来,就看到个影子。”
“那就麻烦了,对方就没留下点什么东西?”
“毛算不算?”
“算个毛,谁知道那个毛呃头发是谁的,就是知道了你又怎么证明是当时遗留的?
这下报警都省了,唉,兄弟,自认倒霉吧。”
“唉,只能这样了。
谢谢你呀,兄弟,听你这一套分析下来挺专业呀,不是警察吧,你?”
“呃,不是,不过和警察沾点边。”
“和警察沾边?武警?法官?检察官?”
“不是、不是,也就是个保安。
对了,兄弟,你和人家自行车相撞,你伤成这样了,人家就掉了几根头发?
那不可能呀,没逗我吧。”
“没逗你啊,是你自己说的自行车,我又没说撞的是自行车。”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呢。
不对啊,瞧你这劲道,撞什么车也不可能不留下点东西呀,哦,我知道了,兄弟你是撞什么东西了,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兄弟你做保安太屈才了,这分析,条理分明,逻辑清晰。”
“那当然,兄弟我最崇拜的是福尔摩斯,咱小区谁家跑了条狗都来问我。”
“这不费话吗?你一小区保安,看着大门,人家狗跑了不第一个来找你打听还能找谁?”
沈山河觉得这孙子太有意思了,自己反正躺在床上闲得蛋疼,找个人扯一扯蛋也无所谓。
“难怪,那兄弟请继续你的推理,看是不是分毫不差。”
“嗯,是这样,晚上,你骑着车,从你伤势判断,兄弟你骑的是摩托车而且车速很快这个没错吧。”
“一点没错。”
“那继续。对对,兄弟你不会喝酒了吧?”
“对、对,兄弟你真牛,我是喝了酒。”
“那就没问题了,兄弟你撞树上了。”
“呃,这又是怎么推断个出来的。”
“你看呀,你说有个黑影突然冲出来,你都来不及看清,那一定是你一个急拐弯撞路边树上了。
速度是相对的,你说一个黑影冲过来其实是你对着它冲了过去,然后,咣当,兄弟你就来这了。”
这孙子还是个幽默的文化人!
“那现场的毛呢?”
沈山河弱弱的问了一句,他有点不好的预感。
“你的,那是你自己的。”
果然不负所望。
“噗嗤……,咯咯咯咯,哈哈哈。”
门口笑成一片,原来吴纯燕、瞿玲玲及一些公司员工下了班过来看老板来了。
吴纯燕见沈山河在逗人玩,便站门口看笑话,这时再也忍不住了,她们可是知道沈山河是撞野猪身上了。
公司里还传成了笑谈,说她们老板跟野猪较劲被干趴了。
“咯咯,老板,原来你这么惨,不仅骨头折了,还把毛蹭掉了。”
“老板撞树上了,这个比较好接受。”
“嘻嘻嘻……”
老人家的子子孙孙傻眼了,原来这个在他们眼里无人问津的可怜人竟大有来头。
尤其是跟沈山河搭讪的孙子,看着吴纯燕、瞿玲玲、林晓梅几大美女,这都是平常在他当保安的小区最多也就坐在车里对他招一下手,示意他开个门什么的人物。
如今却都在沈山河面前嘘寒问暖,又听到她们的笑谈,显然自己出了大糗了,心中纵然再好奇沈山何到底撞了什么东西,也只有赶紧灰溜溜的跑了。
而房间里老人的子子孙孙显然也想到了自己先前目中无人的高阔阔论,皆有了些不自在,一个个的借故走了,留下老头子一言不发的坐在床头陪着自己老伴。
沈山河自然是没在意这些,让大家小点声,别吵着人家老爷爷老奶奶。
然后又把众人拿来的水果给老人家分了一些便叫众人早点回去休息,只留下了吴纯燕。
然后才有了本章开头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