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河转院后,重新做了个检查。
经过几天的调养,已经具备了手术的条件,医院准备给沈山河先做颅骨骨折的修复手术。
因为是瞬间击穿,孔洞周围有放射性骨裂,可以自行愈合,孔洞中间则是粉碎性骨渣。
当夜送到医院已初步做过清创手术,但只是表面清理,所以不够彻底。
现在趁着皮肉还没长成,割开表面皮肉没,对下面的骨头该清理的清理,能扶正的扶正,至于什么钢钉夹板都没必要,就留着个洞。
能愈合就愈合,没有愈合也不要紧,用医生开玩笑的话说,那样方便他以后灵魂出窍,修炼成仙。
吴纯燕、瞿玲玲还有林晓悔第一时间就过来了,后来一干公司员工高管啥的也都来了。
沈山河听了一下各方面进展便让他们各归其位,只留下吴纯燕以及从省城赶过来的苏瑶。
因为喉咙损伤,沈山河只能进些流食,苏瑶很自然的接过了喂食的任务,吴纯燕只是笑笑,便坐在一旁看着。
下午医院的手术方案定下来了,明天一早手术,需要签字,苏瑶毫不犹豫以妻子的身份抢着签了字,把沈山河一下子整不会了:
咱清醒着呢,不用代签。
医院当然也不会闲话,这玩意儿除非出现了医患纠纷,否则连清醒的患者本人都不否认的事,谁又会在节外面弄个枝y出来。
沈山河让吴纯燕趁没人时给主治医生塞了个大红包。
他虽然痛恨这种风气,但将心比心,无论是谁,有意的就不用说了,即便是无意中,多得了一份意外之财是不是就会心情舒畅就会发挥出更好的水平?
所以这玩意怎么说也是有比没强。
然后又让苏瑶把别人送来的水果留下点她们爱吃的便全送给了护士小姐姐。
第二天沈山河推进手术室时翟玲玲和林晓梅又来了,四个国色天香风姿绰约的女人往那一站,立马吸引住了无数目光,一时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四女争夫?”
“身边跟着这么四个女人,难怪要进手术室,狗脑子都给你打出来了吧。”
“唉,我要是能被她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个看中,挨顿打也值了啊!”
“做梦吧,你。
一看这就是有钱人家养的情妇,人家看中的是什么你不知道?
那玩意儿你有吗?”
……
四人中除了苏瑶,其余三个都是历经风雨的人,自然不把几句风言风语放在心上。
苏瑶虽然经历得少,但从小就是众人瞩目的对象,何况她天性磊落飒爽,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只是她有些不满的望着林晓梅,这个据说是沈山河从火车上“捡”回来的女人这是摆明了想往沈山河身上挤了。
瞿玲玲逢场作戏,图刺激图好玩也就算了;
燕姐摆明了图个心理慰藉,不与她争不与她抢;
小妮子安于现状,认命了;
至于陶丽娜,看似先机在手,但她清楚沈山河的性格,不喜她那种类型的,俩人终会各分东西。
她好不容易把诸般关系理清,勉强接受了这些东西,你又凭空伸条腿进来,什么意思?
显你腿白腿长还是怎的?
那玩意他身边的哪个女人缺了?
苏瑶觉得自己有必要管管沈山河见了女人就腿绵心软的臭毛病,虽然她自己都还名不正言不顺,但沈山河敢嫌她多事吗?
林晓梅当然注意到了苏瑶的排斥,她也分析过沈山河身边所有的女人,目前来看,苏瑶应该是最后的赢家。
这一点对她确实不利,因为她在沈山河心中的位置太牢固,她几乎可以主宰沈山河的一切。
但她又很有头脑,知道什么可以自己做主,什么该让男人做主,而越是这样,她的地位便越牢固,男人越会听她的,哪怕随意发句牢骚,男人都会记在心里。
但也有对她有利的,就是自己哪怕被她堵在床上,她也做不出当街示众那类羞辱,不会对她斩尽杀绝。
而且对付这种女人,不需要也不能背后使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你只要摆明车马和她争,争赢了,她会认赌服输。
但你若是耍了见不得人的手段,你就是赢了,她也不会认账,会和你没完;
你若争输了,只要自己识趣点,守着本份,她也会不计过往。
所以林晓梅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她不去争那个位置,她只争一个在沈山河心中的立足之地,如吴纯燕、小妮子那样的位置。
这辈子便可以过得无忧无虑的了。
沈山河的手术很顺利。
对于医院来说,患者没有嘎在手术台上,各类器械没有少那就是顺利。
至于说什么不良后果,你知道是什么造成的吗?
你是专家还是我是专家?
沈山河可管不着自己的脑袋里有没有落下纱布啥的,算是真正体验了一把“人当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那就是,啥感觉都没有,任人宰割。
他醒来时,先觉着脸上压着什么重物,像是有人把半块砖头搁在他颧骨上。
眼皮沉重得很,仿佛被胶水粘住,费了好大劲才掀开一条缝。
光线刺得他眯起眼,先是模糊的一片白,继而渐渐分明起来——
天花板是白的,墙是白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白茫茫的消毒水气味。
醒了?一个声音凑近了,是个男人,应该是医生,一身的白,跟书上描述的白无常差不多。
他想说话,却发现舌头像块木头,不听使唤。
喉咙里干得冒烟,仿佛含了一嘴细沙。
他想抬手摸一摸脑袋,却发觉两只手都不听自己使唤了,动弹不得。
别急,
那医生说,
你颅骨骨折手木刚做完。
手指轻轻点了点他右额角,那里敷着纱布,隐隐作痛。
麻药劲还没过,过会儿就能动了。
他眨了眨眼,试图聚焦视线。病房里除了医生,还站着一个护士,年轻姑娘,正低头记录着什么。
再旁边,还站着两个姑娘,天仙似的,怪好看呢,他想冲她们笑一个,只是脸上的肌肉颤了颤。
记忆像碎玻璃般在脑中闪现。他记得自己骑着摩托车,
摩托车好呀,那玩意两个轮子转起来飞快……
不过和锯机比起来,到底谁转得快呢?
唉哟,真的脑壳疼呀。
对了,摩托车撞猪身上了,猪呢?
撞树上啦……
唉哟…怎么脑壳老是痛呢?
被猪撞的?
我、我是谁来着……
对沈山河,我是沈山河,沈山河和猪有得一拼……
对、医院里,刚进手术室来着,现在……
对,现在应该是做完手术了,麻药还没过。
对、对,应该就是这样子。”
我……
没什么,问题吧?
沈山河感觉自己脑袋很是不灵光,是不是落纱布在里面堵住了。
费尽巴力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医生笑了笑:
放心,死不了。
和原来的判断一样,骨折不严重,没伤到脑子。
不过得好好休养。
他指了指沈山河被固定的右腿:
这里给你加了固定架,暂时防止你乱动,注意一下子。
等过两天条件允许了再做腿部手术。
沈山河把视线投向旁边的两个美人,认了出来。
“瑶瑶,燕姐。”
他张嘴要喊,可喉咙发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个女人快步走到跟前,眼圈发红,神情有些疲惫。
你总算醒了!
苏瑶声音发颤,
吓死我了……
望着她关切的眼神,沈山河想对她笑笑,却牵动了额头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别动。
苏瑶按住他试图抬起的左手,
医生说了你不要乱动,听话。
一如当年的大姐头风范。
医生看了看表:
我去给你开后续治疗的药。
护士,这几天注意观察他的精神状态,确保大脑没受什么影响。
护士点头应了,医生便带不急不慢的走了。
苏瑶俯下身,轻轻握住他的左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
吴纯燕只在一边默默地看着。
医生出去后,瞿玲玲和林晓梅走了进来,原来医生嫌人太多,只让她们进来两个。
也许是妒忌他艳福太好,故意砍成两半。
沈山河扯了扯嘴角,勉强对她们笑了笑。
很疼吧?
瞿玲玲问。
“我想着都疼。”
“沈哥哥真可怜,这样的手术还要再来一次。
唉……”
林晓梅幽幽的叹了口气,说完又瞄了一眼苏瑶,一副怯弱伤心的样子,只是她也就才见苏瑶两面,话都没说上一句,而且吴纯燕她们为怕陶丽娜为难沈山河,对谁都不大提苏瑶的事。
于是她只能从沈山河身上去判断苏瑶的个性。
她以为既然她与沈山河感情深厚默契十足,那应该是性格相合的同一类人。
沈山河欣赏看似柔弱但却能干的女人,她觉得苏瑶应该爱好沈山河的爱好,至少不会反感。
她没想到的是,沈山河与苏瑶两人的性格更多的是互补,她错判了苏瑶的好恶。
苏瑶恨不得把林晓梅象苍蝇一样拍死——
你爱装林黛玉的病,那也就随了林黛玉的命好了。
只是眼下却是不行,连瞪她一眼都不行,不能让沈山河觉到他身边的女人闹矛盾。
她可不是陶丽娜只图自己畅快的人。
沈山河哪有心思去管她们的心思,他还在缓麻药劲呢。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了句:
麻药退了,头有点晕。
苏瑶立即叫来了护士,护士调整了输液速度,又检查了监护仪上的数字。
仪器发出规律的声,这是某种生命的节拍。
“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护士小姐姐说完赶紧走了,四个超级大美女的目光下,她觉得自己比沈山河更需要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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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都知道沈山河头痛喉咙痛,所以也就不引他说话,都只静静的在一边陪着。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一格一格地移动着。
沈山河看着那些光影,恍惚觉得自己在看一部无声的电影,而自己是主角,刚刚经历了一个波折。
我睡了…多久?
他问。
从手术结束到现在,大概六个小时。
苏瑶回答,
医生说麻药劲儿大,你可能要明天才能完全清醒。
六小时?
在他感觉里,却像是睡了一辈子那么长。
又或者,只是一瞬。
护士又来测了一次血压,记录了一些数据。
苏瑶坐在病床边,始终握着他的手,时而揉揉他僵硬的手指。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那声音透过纱窗飘进来,竟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他再次闭上眼睛。
这次不是因为麻药,也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单纯地想休息一会儿。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听见苏瑶轻声说:
没事了,我在呢。
这句话像一块温暖的石头,沉沉地坠入他意识的湖底。
当沈山河再次醒来时,已是半夜,除了苏瑶趴在床头睡着了,其他几个都不在,估计是回去了。
沈山河动了动手指,所有的感觉都已恢复。
他慢慢伸出手,想抚摸一下苏瑶的头,却又怕惊醒了她,迟疑了一会,正准备放下,此时苏瑶却已醒了过来,抓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四目相对,笑意盈盈。
那一到,仿佛时光不曾流失,两人又回到了当初的校园。
“我瘸了。”
“你心里有我。”
“我有其他女人。”
“但你心里有我。”
“我是别人的丈夫了。
“但你心里一直有我。”
“但你值得更好的。”
“但我心里也一直有你。”
经过几天的休养,沈山河口腔和喉咙的损伤已大体恢复,轻声细语已不受影响了。
“决定了?”
“决定了。”
“但我给不了你一个确切的时间。”
“我不急,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无所谓,因为你在我心里,我也在你心里,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已经分不开了。”
沈山河心神复杂,喃喃细叹。
“瑶瑶……”
苏瑶微微笑着,
“我在,一直都在。”
……
“饿了吗?我给你留了吃的,我去热热。”
苏瑶自然不会忘记这一茬。
“不用,看着你,我可以不吃不喝。”
沈山河不愿中断此刻的温馨。
但苏瑶更关心他的身体,从早上到现在一直粒米未进,不管是铁打的还是打铁的,身体都会扛不住。
“你是说看到我就饱了吗?”
“是,哦、不是…是……”
“咯咯…到底是还是不是?”
“是是,也是不是,你说他是他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是与不是,全看你说是、或不是。”
“咯咯……还是像以前一样耍赖皮绕我是不是?
没得商量,必须给我吃点东西。”
第二天一早,除了痛和不能乱动以外,沈山河其他感觉良好。
与过来探望的瞿玲玲等人聊了一下酒店的进展。
硬件方面,各种设施已基本到位,正在加紧安装调试。
软件,基层员工也已经基本到位,正在安排专业培训。
这边的事情安排完,沈山河打开手机。昨天因为手术及麻醉原因一直关机。
先一一给家人报个平安,告诉他们头部手术完成了,没什么问题,调养几天再把腿部手术做了。
让大家各安其位,不用来看他什么的,反正看了也好不了,不看也坏不了,瞎折腾没啥意义。
然后又把业务上的电话全部转给了王建民,让他即刻与人对接。
王建民这几天是一个头两个大,眉毛胡子一把抓在手里,根本理不出个头絮,好在还有电话这玩意,实在不行了只好问沈山河。
这还只是那一方的业务,想着沈哥平时既要管这头又要管那头,他感觉自己拿着那几成分红实在有愧。
这一通安排,加上医生查房,护士换药,沈山河可谓是一刻也不得闲,一直从早上忙到中午。
苏瑶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下午就得赶回去上班了,想着得等周末才能过来心里就着急,实在是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小妮子、王建民也就罢了,初中水平挑不起事,陶丽娜呢?
好歹也是进过大学门的人,又是你老婆,咋就不能帮你挑点事呢?”
“没什么,也就是赶巧事情凑一块了:先是业务激增,然后我就寻思再加几台机子,正好又赶村上修公路找我捐钱,我怕他们中饱私囊便亲自过问,顺便把沿途的木材拿到手。
往年哪有这些个事。
至于陶丽娜,你也知道,直来直往的人,你让她去和那些一肚子弯弯绕绕的人绕圈子,我估计没多久客户都得跑光。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擅长,并不是书读得多就可以万能。”
“是啊,她是不擅长做妻子,只擅长打老公。”
显然她对陶丽娜打沈山河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按说,人家打自己老公,关她什么事。
奈何造化弄人,人家颐指气使的老公却是自己的心头肉,她本不愿说什么,弄得个怨妇似的,奈何开了头就管不住嘴,顺着话就溜了出来。
其实也是昨天的明心见志之后,她潜意识中已把沈山河当成了自己的人,忍不住要为他的委屈唠叨几句。
“嘿嘿……”
这话沈山河没法接,但他很享受。
一如岁月的风抚过心头,带着曾经的芬芳。
(有没有友友出来说道说道,这种感觉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