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敲打着廉价公寓脏污的玻璃窗,顺着外墙蜿蜒流下,在楼下昏暗的路灯映照下,如同流淌的泪痕。
公寓内,仓石俊雄盯着暗网屏幕上坂本龙马回复的那个名字,眉头紧锁。
“斋藤明曰香”
“斋藤明日香?”藤崎达也凑过来,念出名字,一脸困惑:“这谁啊?没在之前的“国贼’名单上见过。是个政客?还是哪个财阀的老头?”
藤崎健二在手机上快速“好象是那个上杉宗雪收留的女未成年家政妇?还是学生?坂本先生是不是搞错了目标?这种人有什么“清除’价值?”
“哦对,我想起来了!没错,就是樱田门听证会里面的那位!”藤崎健二举起手机,里面是被誉为“千年美少女”斋藤明日香超绝可爱小脸的照片还有那一身jk制服的照片:“好可爱啊!”
“对啊!我想起来了!她不是上杉宗雪那个警视厅淫魔大奥里面的一员么?为什么是她?”藤崎达也也对此大惑不解。
仓石俊雄心中同样充满疑问。
这与他幻想中铲除“旧时代巨鳄”的壮烈画面不同,这个名字显得过于平凡,甚至渺小。但长期被灌输的“绝对服从”与对坂本龙马“深远布局”的盲目信任,迅速压倒了疑虑。
“坂本先生的谋划,不是我们能完全理解的。”仓石俊雄关闭计算机,声音低沉却坚定,“或许这个“斋藤明日香’背后,牵扯着更重要的网络,或者她是某种象征执行命令就好。”
“海量专精确算,比你懂,比我更懂。”仓石冷冷地说道:“虽然根据现有的消息,她本人是北海道贫穷工人家庭出身,理论上来说算和我们是同一个阶级的,但是,既然她跟上杉宗雪这种大贵族大地主大资本阶级走得近,那她就是我们的阶级敌人,既然是敌人,那么就是非国民,既然是非国民,那么消灭她就符合我们的行动纲领!”
“哦哦哦!”藤崎兄弟还是有些疑惑,他们囫囵地应了。
仓石也感到不舒服,他们之前杀的明显是年老的锦衣玉食的政客,看到他们的丰田世纪和3000日元一份的早餐,穿着一百五十万日元的和服,朝这种人开枪还真是毫无心理压力,但是对象换成二次元风格的美少女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狭窄的巷弄空无一人,只有雨水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汇成浑浊的水流。远处街角便利店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团。
一切似乎平静。
但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不安像冰冷的蠕虫,钻进他的脊椎。
太安静了,平时这个时间,楼下总有些醉汉或晚归打工人的声响。
客厅里,藤崎达也正用笔记本计算机玩着一款格斗游戏,嘴里骂骂咧咧。
藤崎健二则用平板看着新番动漫,却又不时批判:“啧,这种美化校园生活的软色情动画,纯粹是小资产阶级的精神麻醉剂!麻痹工人阶级后代的斗争意志!”
“不过老八真可爱啊这种人怎么就成了败犬了呢?我站老八,我是老八党!”
“就是!应该多制作更有内函的作品!”藤崎达也一边狂按手柄,一边附和,游戏里他的角色正施展着华丽的必杀技:“支持海贼版!买正版游戏的钱啊,在广场协议的时候竹下登就已经替我们交给米国人啦!”
“汰!八酒杯!”八稚女!”
仓石铁雄心想街霸好象是卡普空的游戏,理论上应该算是我们日本自己的民族企业?
不!国家是统治阶级的暴力工具!马圣恩圣说过的,我等无产阶级没有祖国!
但是真的要和那些印度阿三当同胞么
额等等,这好象不是街霸是拳皇拳皇好象是snk公司的,snk又是哪国的企业来者?我记得好象卖给韩国人了?
这种口号与行为的割裂感,此刻却让仓石俊雄更加烦躁:“我下去便利店买包烟和一点吃的,顺便透透气。”
他抓起一件连帽衫套上,将一把格洛克19塞进后腰,用外套盖住。
“小心点,俊雄哥。”
仓石俊雄点点头,拉开房门。老旧的楼道声控灯坏了,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微光隐约照亮湿滑的水泥台阶。
他放轻脚步,一级级向下。
雨水的气味、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住户的、带着室外寒气的湿润感,混杂在空气中。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公寓楼下楼梯处,那扇锈蚀的铁门虚掩着。
他伸手去推
几乎在同一时刻,铁门被从外面无声而有力地拉开!
冰冷的雨水气息扑面而来,与之一起涌入的,是几道被雨衣勾勒出精干轮廓的黑影!为首两人,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另一个神色刚毅,全身绷紧如猎豹。
他们身后,还有更多沉默的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迅速散开控制出入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帧。
仓石俊雄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方眼中瞬间闪过的惊愕、确认、以及随之爆发的凌厉决断,与他自己脑中炸开的“警察!”警报,几乎同步!
传奇法医上杉宗雪?明星警部柏木仁?
天下何人不识君?
糟了,条子来了!
“不准动!警察!”柏木仁的厉喝和亮出警察手帐的动作快如闪电。
“砰!”
不是枪声,是仓石俊雄撞在扶手上的闷响和柏木仁迅猛扑上来的撞击声!上杉宗雪几乎在柏木仁动作的同时侧身闪向门边掩体,冷静的声音穿透雨幕:“目标确认!仓石俊雄!楼内可能还有同伙!”狭小、昏暗、湿滑的公寓入口,瞬间被激烈的搏斗、怒吼、杂乱的脚步和雨水声填满!
计划周密的包围,与罪犯意外的撞破,在冰冷的雨夜中,演变成一场猝不及防的遭遇战!
狭窄、昏暗、弥漫着霉味和潮湿水汽的楼道,瞬间变成了危险的角斗场!
仓石俊雄被柏木仁扑倒的冲力撞得眼冒金星,但他年轻的身体爆发出疯狂的挣扎。
他屈膝猛顶,试图掀翻压制他的柏木仁,同时右手胡乱地抓挠、击打。
柏木仁经验老道,用身体重量和关节技死死锁住他的主要发力点,但湿滑的地面和狭窄的空间限制了他的动作,几次差点被仓石挣脱。
上杉宗雪并未直接添加地面缠斗,而是迅速卡住楼梯转角的位置,既防止仓石挣脱后向上或向下逃窜,也警剔着楼上可能闻声而动的同伙。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搏斗中的两人和周围环境,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滴落。
“冈田!带人封锁楼上所有出口!伊达、甲斐,从侧翼消防梯和隔壁单元包抄!五十岚,守住楼下,疏散无关住户!快!”上杉宗雪语速极快地低声命令,通过耳麦传达。
外面的雨声和建筑结构一定程度上掩盖了楼内的动静,但必须争分夺秒。
“明白!”分散在公寓外围的警察们立刻行动,如同无声的潮水般向建筑各处关键点涌去。仓石俊雄的搏击能力显然远不如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柏木仁,很快被压制得喘不过气,脸上挨了沉重的一拳,鼻腔涌出热流。
绝望和暴戾冲昏了他的头脑。在又一次被柏木仁用臂弯锁住脖颈的瞬间,他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抽出一直藏在后腰的格洛克19!
“小心!”上杉宗雪的警告和柏木仁察觉危险的本能后退几乎同步。
“哢哒!”保险被仓石俊雄用拇指粗暴地拨开,黑洞洞的枪口在昏暗的绿色应急灯光下,对准了近在咫尺的柏木仁,也隐隐指向楼梯转角的上杉宗雪。
果然有枪!
柏木仁的动作瞬间凝固,身体紧绷如弓,右手以标准战术动作闪电般搭上了自己枪套中的配枪,但并未立即拔出一一在如此近的距离,贸然拔枪可能刺激对方直接开枪。
时间仿佛被拉长。
雨水敲打外墙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声、心脏狂跳的咚咚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在双方僵持的脸上投下诡谲的光影。
仓石俊雄持枪的手在微微颤斗,不知是用力过度还是恐惧。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枪口在柏木仁和上杉宗雪之间移动,眼神疯狂而混乱。
“放下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柏木仁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仓石俊雄却仿佛没听见,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柏木仁,又扫过上杉宗雪冷峻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这里如此隐蔽,计划天衣无缝,警察怎么可能象未卜先知一样精准地摸到这里?除非
…是他,对不对?”仓石俊雄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和滔天的恨意:“是那个老混蛋出卖了我?!他就这么想让我死?!”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柏木仁眼神锐利,捕捉到了仓石俊雄眼中那瞬间崩塌的某种东西一一不仅是负隅顽抗的疯狂,还有被至亲背叛的深切痛苦。
他立刻抓住这个心理缺口,厉声道:“我们见过仓石会长!他求我们,在他儿子铸成大错之前阻止你!他希望你能活着,有机会重新做人!把枪放下!”
“重新做人哈哈哈哈哈”仓石俊雄的笑声比哭还难听,握枪的手颤斗得更厉害了。父亲那混合着暴怒与无奈的脸,童年时偶尔闪过的温和,与此刻“背叛”的现实交织碰撞,让他心神剧震。黑道的爹,早逝的妈,革命的儿子,无辜的她。
就是这一刹那的动摇和分神!
“咻砰!”
一道人影如同猎豹般从楼上护栏外荡下,正是用速降绳索从上层窗户急速坠落的伊达长宗!他精准地一脚踢在仓石俊雄持枪的手腕上!
与此同时,从下方楼梯拐角猛地冲出的甲斐享,配合着柏木仁再次前扑,三人如同默契的捕猎小组,瞬间将仓石俊雄狠狠压倒在地!
“啊!”格洛克19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柏木仁利落地反拧住仓石的手臂,伊达长宗迅速搜身并上铐,甲斐享则捡起地上的手枪,退出弹匣,检查枪膛。
“目标控制!”柏木仁对着耳麦低喝。
然而,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
“砰!砰砰!”
楼下,清淅而短促的枪声,穿透雨幕和建筑结构,隐隐传了上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果然有同伙?!
他们听到动静,交火了?
“楼下交火!各单位按预案行动!注意安全!优先控制,尽量活捉!”上杉宗雪的声音通过耳麦迅速传达,冷静依旧,但语速更快。
他看了一眼被死死按在地上、眼神空洞的仓石俊雄,对柏木仁道:“这里交给你。我下去看看。”楼下的枪声稀疏却刺耳,每一次响起,都让空气中的紧张感飙升到新的顶点。
说罢,上杉宗雪身形一动,如同融入阴影般,快速而谨慎地沿着楼梯向下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