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巫师7(1 / 1)

肋侧的擦伤比想象中麻烦。

不是伤口本身——维瑟米尔检查后确认,食尸鬼的爪子只是划破了表皮和一层薄薄的脂肪,没有伤及肌肉,更没毒(普通的食尸鬼爪上通常不带剧毒,但溃烂和感染的风险极高)。麻烦的是那种持续不断的、火辣辣的刺痛,以及每次呼吸、转身、甚至只是抬起手臂时牵扯到的钝痛。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江淮,死亡曾离他多近。

回到凯尔莫罕的当晚,维瑟米尔拿出了另一种药膏,颜色更暗,气味也更冲,像是某种焦油混合了强烈的草药。涂抹上去的瞬间,江淮差点从干草铺上弹起来——那感觉不是清凉,而是一种灼烧般的剧痛,仿佛伤口被重新撕开又用烙铁烫合。

“忍着。”维瑟米尔还是那句话,动作却比上次涂抹手掌时更稳、更仔细,确保药膏渗入每一丝可能的创面,“防止溃烂,促进收口。猎魔人的身体恢复快,但前提是别让脏东西在里面生根。”

药效过后,伤口确实传来一种奇异的、紧巴巴的麻木感,疼痛被压制了下去,但那种被束缚、不敢大动的感觉依旧存在。

第二天,维瑟米尔没让江淮参与任何剧烈训练或重体力劳动。“活动可以,别牵扯到伤口。去把昨天带回来的兔子皮鞣了,城堡东墙根下有些硝石和老灰,自己找比例。”他丢给江淮一把更小巧、专门用于剥皮和精细处理的匕首,还有一张粗糙的、写着简易鞣制步骤的旧羊皮纸。

鞣制皮革是个细致又充满异味的过程。刮净皮板上的脂肪和残留血肉,用硝石和草木灰混合液浸泡、揉搓,再反复清洗、晾晒、捶打。江淮坐在背风的角落里,忍着伤口不时传来的刺痛,笨拙地操作着。腥臊气弥漫开来,但他似乎有些习惯了——和食尸鬼巢穴里的气味相比,这简直算得上清新。

处理皮革的间隙,他忍不住会回想昨天的战斗。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反复回放:冲出去的瞬间,木剑刺入腿弯的触感,食尸鬼反身挥爪时那死亡的阴影,飞刀撞击岩石的火星,还有最后维瑟米尔那干净利落的一剑封喉。

“第一下,不错。”维瑟米尔是这么说的。那一下,他确实用上了训练的东西:观察(受伤的、落单的)、时机(背对、注意力被吸引)、发力(全身力气集中于一点)。但之后呢?就像维瑟米尔说的,完全成了“吓坏的农夫”。

恐惧。真实的、冰冷的、足以让人僵硬的恐惧。游戏里死多少次,读个档就行。但在这里,死亡只有一次,而且来得那么直接、那么物理。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揉搓的、渐渐失去生硬感的兔皮。生存。剥取、鞣制、利用。战斗、受伤、恢复、再战。这就是猎魔人生活的循环,冷酷而现实。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内容变了。维瑟米尔不再让他进行高强度的剑术对练或复杂步法组合,而是增加了更多的基础体能训练——靠墙静蹲,平板支撑,负重(用石块)深蹲和弓步走,以及大量的、缓慢而极致的拉伸。维瑟米尔要求他在每一个拉伸动作的极限位置保持住,感受肌肉纤维被拉长的酸胀,甚至微微的刺痛。

“猎魔人的身体需要韧性,不只是力量。”维瑟米尔一边纠正他的姿势一边说,“快速移动中的急停变向,闪避时的极限角度,发力后的瞬间放松,都依赖这个。青草试炼能改变很多,但基础的柔韧和协调,得自己练。”

江淮痛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的筋像是快要被拉断的橡皮绳。但他咬着牙坚持,每一次呼吸都努力让自己在疼痛中放松那么一丝丝。他能感觉到肋侧的伤口在这种温和而持续的活动中,愈合的麻痒感渐渐取代了刺痛。

维瑟米尔也开始给他讲解一些更理论的东西。晚饭后,壁炉的火光旁,老人会就着热水(偶尔是兑了水的淡酒),说起一些怪物习性之外的常识。

“北方的战争打打停停,但仇恨和恐惧一直在滋长。”维瑟米尔用一根烧黑的树枝,在地上简单划拉着泰莫利亚、瑞达尼亚、科德温等国的轮廓,又点了点南方的尼弗迦德帝国。“猎魔人在普通人眼里,是非人的怪物,是必要之恶。和平时期嫌我们收费贵,战乱时怪我们不够忠诚。记住,别轻易卷入政治,但也要知道剑锋该指向谁——真正的怪物,无论它们长着什么样子。”

他也提到一些草药和矿物的基础辨识,哪些常见植物可以用来止血、镇痛或驱虫,哪些岩石附近可能找到有用的矿物。“炼金术是猎魔人的核心,但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先学会在野外找到能让你活下去的东西。”

江淮听得专注,努力记忆。这些知识在游戏里可能只是一个图标或一段文字描述,但在这里,是活命的可能。

大约五天后,肋侧的伤口结了一层深色的痂,边缘开始发痒,动作时也不再有明显疼痛。维瑟米尔检查后,点了点头。“可以了。明天开始,恢复正式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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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训练的第一天,江淮就发现有所不同。维瑟米尔对他的要求明显提高了。步法的切换要求更快更流畅,假想敌的“攻击”速度也提升了,并且开始模拟不同怪物的特点——比如模拟食尸鬼缓慢但势大力沉的扑击,或者模拟水鬼迅捷的爪击。江淮失误的次数很多,木剑抽在身上的次数也多了起来,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压力下的反应速度似乎快了一点点,对那些“攻击”轨迹的预判,也稍微清晰了一点点。

更重要的是,当木剑带着风声朝他肋侧旧伤附近戳来时,他克制住了本能想要蜷缩躲避的冲动,而是尝试用学到的侧滑步结合格挡去应对。虽然动作依旧笨拙,格挡得也不够到位,但至少,他没有再被纯粹的恐惧支配。

维瑟米尔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之后抽向那个位置的木剑,似乎略微偏开了一寸。

又过了几天,维瑟米尔在傍晚训练结束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指了指工作台。“过来。”

江淮走过去。工作台上摊开着一些工具,几块形状不一的金属锭,一小袋炭,还有一个简陋的手拉风箱和小坩埚炉。

“银对很多怪物有效,但银软,纯银的剑不经用。猎魔人的银剑是合金。”维瑟米尔拿起一块暗沉沉、带着些许银白光斑的金属锭,“辨认材料,是锻造和维护武器的第一步。不同的金属,声音、重量、色泽、硬度都不同。”

他让江淮拿起几块不同的金属锭掂量、观察,甚至互相轻轻敲击,听它们发出的声音。“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你得到一把剑,首先要学会‘听’它,‘看’它,知道它是什么做的,状态如何。”

接着,维瑟米尔生起坩埚炉,演示了如何将一块废铁料加热到合适的温度——不是完全融化,而是达到一种通红的、可塑的状态——然后用铁钳夹出,放在铁砧上,用锤子反复锻打,去除杂质,改变形状。

“掌控火候,掌控力度。”维瑟米尔挥锤的动作稳定而富有节奏,火星随着每一次敲击迸射,“每一锤落在哪里,要清楚。锻造武器,也是锻造耐心和专注。”

他让江淮试着拉动风箱控制火势,又让他试着在指导下,对一块烧红的、较小的铁料进行最简单的延展锻打。江淮紧张得满头大汗,不是火烤的,是怕失误。锤子落点歪斜,力度不均,锻打出的形状丑陋不堪。但维瑟米尔没有斥责,只是指出问题,让他继续。

“武器的保养同样重要。”结束简单的锻造体验后,维瑟米尔拿起一块磨石和一小罐油,“战斗后,一定要清理剑身上的血污和腐蚀物,检查有无缺损,然后上油防锈。定期需要研磨,保持锋利。一把保养得当的剑,可能在关键时刻救你的命。”

他示范了如何用磨石以固定的角度研磨剑刃,如何用软布均匀涂抹剑油。然后,他把那把训练木剑和短匕递给江淮。“你的武器,自己保养。”

江淮接过,学着维瑟米尔的样子,开始笨拙但认真地擦拭、上油。木剑不需要研磨,但他还是检查了剑身有无裂纹。短匕的刃口依旧钝,但他用磨石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希望能让它稍微锋利一点。

在做这些的时候,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些琐碎、枯燥的工作——鞣皮、辨认矿物、拉风箱、锻打、保养武器——和那些血腥的战斗、严苛的训练似乎截然不同,但它们又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它们都是“生存”的一部分,是将一个普通人,一点点塑造成能在怪物环伺的世界里活下去的存在的必要过程。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盯着屏幕、敲击键盘的玩家。他的手上沾着硝石灰,染着草汁和油渍,布满茧子和疤痕。他的身体记住了疼痛和疲惫,也记住了发力时肌肉的收缩和移动时重心的转换。他的鼻子能分辨出更多细微的气味,耳朵也开始习惯在风声中捕捉异响。

夜晚,完成例行挥剑后,江淮没有立刻躺下。他坐在壁炉边,就着火光,看着自己那双已经面目全非的手。粗糙,结实,有力了许多。

他拿起短匕,用手指轻轻抚过被自己磨得微微发亮的刃口。钝,依旧钝,但似乎有了点锋刃的感觉。

窗外的风很大,凯尔莫罕像一艘航行在黑暗寒夜中的破船。但船舱里,有一点微弱的火光,和一个正在缓慢而艰难地学习如何握紧船桨、辨认方向的渺小身影。

维瑟米尔隔间的布帘缝隙里,琥珀色的竖瞳在阴影中静默地注视了片刻,然后悄然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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