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只狼47(1 / 1)

晨雾与硝烟混合的气息,如同冰冷的裹尸布,缠绕着狼和江淮在山林间艰难跋涉的每一个步伐。江淮在无意识中释放出的精神冲击,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涟漪虽然暂时驱散了追兵,却在狼的心头砸下了更深的、冰冷的巨石。那股混乱、悲伤、非人的波动,以及江淮事后茫然恐惧的眼神,都在无声地宣告:净源仪式留下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加诡异、更不可控的异变。

他们沿着干涸河床的东北边缘,钻进了一片相对茂密、尚未被战火彻底焚毁的杂木林。林木的遮蔽带来些许虚假的安全感,却也限制了视野。狼的左肩断口处,那暗红微光带来的冰冷刺痛和异物感持续不断,像是有细小的冰锥在骨缝里钻动。更糟的是,一些更加清晰的、不属于他的记忆或感知碎片,开始随着这痛楚浮现:

这些碎片杂乱无章,却让狼意识到,渗入他体内的,恐怕不仅仅是弦一郎或“金钢屑”的残渣那么简单。那是某种更根源的、与这片土地“源”之创伤绑定的“愤怒印记”的一部分?是净源之地那“源核”光球在崩溃前,对他这个“错误钥匙”持有者、或者说“意外介入者”的某种标记或反馈?

他不敢深想,只能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寻找藏身地,处理伤口,观察江淮。

江淮的状态看起来稍微稳定了一些。刻印引发的精神冲击似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额外的精力,此刻他只是疲惫地倚靠着狼,机械地迈步,暗金色的眼眸半闭,呼吸粗重。胸口的刻印沉寂,但狼能感觉到,那东西并非“安静”,而是在缓慢地、持续地吸收着周围环境中极其稀薄的某种“气”,如同植物进行着微弱的光合作用。这片山林虽然荒芜,但地脉之气(无论纯净还是污染)显然比外界浓郁,正被那刻印悄然汲取,滋养着江淮极度亏空的身体,也加深着它与这片土地的连接。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找到了一小片相对干燥的凹地,周围长着茂密的荆棘,入口隐蔽。狼将江淮安置在凹地最深处,自己则用打刀砍了些枝叶做简单伪装。

“休息。别乱动。” 狼简短命令,自己则坐在入口内侧,背靠岩壁,一边警戒,一边检查左肩的伤势。

解开破烂的布条,断口处的情景让他独眼瞳孔微缩。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仿佛失去了生机,而深入骨肉的部分,那些暗红色的微光如同细小的、发光的菌丝,正沿着骨骼裂缝和肌肉纹理缓慢而顽强地蔓延,所过之处带来刺骨的冰冷和麻木,却没有流脓或腐烂的迹象。这不像感染,更像是一种能量的寄生或侵蚀。

他尝试用右手指尖触碰那些暗红“菌丝”。指尖传来强烈的针刺感和麻痹感,同时,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碎片画面骤然清晰了一瞬——他“看到”了一片燃烧的、被雷暴肆虐的焦土,中心插着一柄断裂的、缠绕着暴戾雷光的巨大兵器(类似“拜泪”但更加原始),而“自己”(某种视角)正从这片焦土中,汲取着那毁灭性的、充满愤怒的力量残渣

“金钢屑”的真正源头?狼猛地收回手指,呼吸微促。忍义手的修复材料,果然与这片土地深层的创伤直接相关。而现在,这部分创伤的“愤怒”,似乎顺着净源之地的意外连接,直接“回流”到了他身上。

麻烦大了。这异变显然不会自行消失,甚至可能随着时间推移而加剧。

他重新包扎好伤口(包扎时布条触碰到暗红菌丝边缘,传来更强烈的寒意),从怀中摸出最后一点硬饼渣,分成两份,递给江淮一份。

江淮默默接过,机械地咀嚼着,目光有些涣散。吃了两口,他忽然停下,低声问:“狼我刚才,是不是又‘变成’了什么?”

“不知道。” 狼如实回答,声音干涩,“但你吓跑了三个内府的杂兵。没动手。”

江淮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控制不了它。刻印。刚才好像不是我。是‘它们’在通过我看,在替我‘反应’。” 他摸了摸胸口的印记,“我感觉它在‘吃’这里的东西。空气,土地,甚至光。然后,给我一点力气。但‘它们’的‘记忆’和‘情绪’也会漏过来一点。”

“吃”环境,“漏”记忆江淮成了一个人形的“源”之力过滤器和信息接收器。这比单纯的污染或变异更加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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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切断吗?或者,只‘吃’,不‘漏’?” 狼问。

江淮摇头,眼神茫然。“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主动‘控制’它。刚才完全是它自己‘醒’了。”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山林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狼决定继续前进。凹地虽隐蔽,但缺乏水源,也不是久留之地。他需要找到一个有水源、且更安全的地方,让江淮能真正休息,也让自己有时间处理左臂的问题。

他们再次上路。东北方向的山势逐渐升高,林木也从杂木变为更加高大的松树和杉树,空气更加清冷。地面上开始出现人工修整过的石阶残迹,以及一些倾颓的、爬满藤蔓和苔藓的石质建筑基座。

“这里好像以前有寺庙或者神社。” 江淮观察着,虚弱地说,“金刚山的支脉?”

狼点头。金刚山区域多寺庙,战火或许未能完全波及这些偏远之地。如果能找到一个相对完整、无人占据的废弃寺庙或山间小屋,那将是最理想的暂时落脚点。

又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了一道被山洪冲垮大半的石桥,桥下是深邃的山涧,水声轰鸣。对岸,山坡更高处,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一片黑瓦飞檐的轮廓!

一座寺庙!虽然看起来也颇为破败,但主体结构似乎还在。

希望如同灰烬中的火星,微弱却燃起。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石桥残骸最稳固的部分攀爬过去,然后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古老石阶,向着山坡上的寺庙艰难攀登。

寺庙比远看更加残破。山门歪斜,院墙坍塌了大半,院落里荒草丛生,散落着破碎的瓦当和腐朽的木料。正殿还算完整,但门窗破损,里面黑洞洞的。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香火、木头腐朽和动物巢穴混合的气味。

狼示意江淮留在院中一根倒伏的石灯柱后,自己则握紧打刀,小心翼翼地靠近正殿。他侧耳倾听,又仔细嗅闻——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也没有大型野兽的浓烈气味。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和角落里小动物窜过的窸窣声。

暂时安全。

他返回搀起江淮,两人走进了阴森的正殿。殿内空间高大,却因缺乏光线而显得压抑。正中是一尊残破的、布满蛛网的佛像,金漆剥落,露出底下暗淡的木胎。两侧的罗汉像更是东倒西歪。地面是厚厚的灰尘和鸟粪。

但这里至少能遮风避雨,结构也相对稳固。狼在佛像后方找到一个相对干净、背风的角落,用殿内散落的破蒲团和幔帐(一碰就碎)勉强铺了个垫子,让江淮躺下。

“我去找水,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你待着别动。” 狼嘱咐道,将打刀留给江淮防身(虽然他现在也未必使得动),自己则拿起从守林人那里得到的、相对完好的一个空皮囊,走出了正殿。

寺庙后方果然有一眼小小的山泉,从石缝中渗出,汇聚成一个小潭,水质清澈。狼先自己喝了个够,又灌满皮囊。他在寺庙残破的僧寮和厨房废墟里翻找,运气不错,找到几个未完全破损的陶罐,一把锈迹斑斑但还能用的柴刀,甚至在一个倒塌的橱柜下,发现了一小袋被油布包裹着、已经生虫但尚未完全腐烂的陈米,以及几个干瘪的芋头和萝卜!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宝藏!

他还找到一些相对干燥的柴火和引火物。当他抱着这些“收获”回到正殿时,江淮已经因为疲惫和放松,再次陷入了昏睡。胸口的刻印在昏暗的殿内微微发光,缓慢而稳定地吸收着周围(或许包括这古老寺庙本身残留的、微弱的信仰或地脉)气息。

狼升起一小堆篝火,用找到的陶罐煮了米粥,混合着切碎的芋头萝卜。食物的香气在冰冷破败的殿宇中弥漫开来,带来一丝久违的、属于人间的温暖与希望。

他将江淮唤醒,两人分食了这顿简陋却无比珍贵的“大餐”。热粥下肚,身体从内部开始暖和起来,精力也恢复了一些。

饭后,狼开始仔细处理江淮胸口的刻印和自己的左肩伤口。他用山泉清洗了江淮刻印周围的皮肤,那暗红裂痕和靛蓝星点在火光下显得更加清晰诡异。他又用柴刀削尖一根硬木,小心地刮去自己左肩伤口边缘那些灰白色的、似乎坏死的皮肉(过程痛苦无比,但他一声不吭),直到露出下面相对新鲜的血肉。暗红色的“菌丝”已经深深扎入,无法清除,他只能将守林人给的、最后一点具有镇定和隔绝效果的药膏(在净源之地用过剩下的)敷在上面,重新包扎。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累得几乎虚脱。他们靠在冰冷的佛台基座上,围着篝火,沉默地休息。

夜色渐深,山风穿过破殿,发出呜呜的怪响。篝火的光芒在空旷的大殿中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残破的佛像和墙壁上,如同诡异的皮影戏。

“狼,” 江淮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有些飘忽,“你说我们还能变回‘正常’吗?”

正常?狼看着跳跃的火光,脑海中闪过地底湖的神龛、焦土的怪物、净源之地的混沌光球、守林人警惕的眼神、自己左肩蔓延的暗红菌丝、江淮胸口那呼吸般明灭的刻印

“不知道。” 他最终给出了和之前一样的答案,但顿了顿,补充道,“但活着,就有可能。”

活着,就有可能。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确定,也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江淮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身体往火堆边缩了缩,暗金色的眼眸映着火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狼添了根柴火,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一些,驱散着大殿内越来越重的寒意和黑暗。他的目光越过跳跃的火苗,望向殿外沉沉的、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与危险的夜色。

暂时,他们有了一个栖身之所,有了食物和水,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但江淮体内的刻印,自己左臂的异变,外界的追兵与未知的威胁,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并未远离。

在这座被遗忘的破败寺庙里,两个被世界遗弃、又被禁忌力量缠绕的旅人,守着微弱的篝火,对抗着体内的异变与外界无边的黑暗。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此刻,他们还能呼吸,还能思考,还能为“活下去”这个最朴素的目标,积蓄一点点力量。

夜还很长。而黎明的方向,依然未知。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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