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秋月的话音落下,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万均脸上的悲痛神情,僵硬了一瞬。
“装神弄鬼!”他厉声呵斥,试图用气势压过内心的惊慌,“我倒要看看,你能算出什么花样来!”
他有恃无恐。
为了布下这个局,他请了南洋、东瀛、乃至西方最顶尖的邪术大师,用尽了各种手段,将妻子的生魂彻底隐藏、隔绝。
他自信,普天之下,无人能找到。
“好啊。”
张秋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掐指。
只是伸出手,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一点。
五尾貂蝉心领神会地跳了出来,在众人面前化作一道水镜。
水镜之中,画面闪铄。
开始出现的,是一幕幕温馨的过往。
破旧的筒子楼里,年轻的陈万均,正对着一个面容清秀、眼含笑意的女子,信誓旦旦。
“阿菱,你信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住上全天下最好的房子,戴上最贵的珠宝!”
女子温柔地为他擦去额头的汗,轻声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画面一转。
小小的路边摊,女子将碗里最大的一块肉,夹到了陈万均的碗里。
“你跑业务辛苦,多吃点。”
又一转。
公司濒临破产,陈万均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是女子将他背回家,彻夜不眠地照顾。
一幕幕,记录了一个女人如何倾尽所有,毫无保留地扶持自己的丈夫,从一无所有,走到亿万身家。
【卧槽!这是……陈万生的老婆?好有气质啊!】
【同甘共苦,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啊!怎么就……】
【前面的,别急,大的要来了!道祖的直播,从不让人失望!】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看着这一幕幕,心中五味杂陈。
病房内,陈万均看着这些熟悉的画面,眼神也出现了恍惚与动容。
但他很快便将这丝软弱掐灭,冷声道:“放这些陈年旧事,有什么意义?”
“别急。”
张秋月的声音,依旧平淡。
水镜中的画面,陡然一变!
温馨的色调褪去,冷库爬上来。
那是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一个由紫水晶打造的透明棺椁中,静静地躺着一个女人。
正是那个陪伴了陈万均一生的女人,庄菱。
她没有死。
但她比死了,还要痛苦。
她的四肢和天灵盖,被五根漆黑的,篆刻着邪异符文的长钉,死死钉在棺椁底部。
无数条代表着她贵不可言命格的金色气运丝线,正从她体内被强行抽出,导入棺椁下方一个复杂的法阵之中。
她的身体,因为生命精气和气运的流失,已经变得干瘪、枯槁。
但她的眼睛,却睁着。
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眸里,剩下无尽的怨毒、痛苦,与刻骨的仇恨!
她死死地盯着水镜之外,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个她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男人!
这个画面,太过残忍,太过歹毒!
【我操!!!!!!】
【畜生!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用活人!用自己的结发妻子!做阵眼!陈万均!你他妈不得好死啊!!!】
【我吐了,我真的吐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这已经不是杀人了,这是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啊!太狠了!】
【苏队长!别跟他废话了!就地枪决!这种人渣不配活在世上!】
直播间,瞬间爆炸!
亿万观众的怒火,几乎要将屏幕点燃!
病房内,苏武安和他的队员们,看着水镜中的景象,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是滔天的怒火。
龙傲、雷猛等人,也是杀机毕露。
他们见过邪修,见过魔头,但如此丧心病狂,对自己的发妻下此毒手的,也是闻所未闻!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
陈万均看着水镜中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嘴里语无伦次地否认着。
“不可能是你算出来的……不可能……”
“的确不是我算出来的。”
张秋月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入他的骨髓。
“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张秋月伸出手,在水镜上再次一点。
嗡!
水镜之中,庄菱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猛然亮起!
“陈!万!均!”
“我为你,放弃名利,放弃家人!”
“我为你,操劳半生,耗尽心血!”
“我将我一生的气运,都给了你!”
“你却……将我当成你成仙路上的……垫脚石!!!”
“我咒你!我以我庄家世代积累之阴德,以我贵不可言之命格起誓!”
“咒你!永坠阿鼻,万劫不复!!!”
“咒你!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那怨毒的诅咒,甚至引动了天地法则!
一道道无形的业力锁链,凭空出现,瞬间缠绕在了陈万均的身上!
“啊——!!!”
陈万均发出了尖锐惨叫!
他身上那借来的,驳杂不堪的气运,在这来自命格的诅咒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得粉碎!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老、腐朽!
乌黑的头发,瞬间变得花白、脱落。
红润的皮肤,迅速变得干瘪、褶皱,布满了尸斑。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精神矍铄的商界帝王,就变成了一具行将就木的活尸!
天道好轮回,报应,终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