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涯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掌心那缕错劲刚刚散去,体内却猛地一紧。一股热流自丹田炸开,沿着经脉狂冲而上,像是有另一条路被强行打通。他牙关咬死,脊背绷成一条线,整个人僵在石台上,连指尖都不敢轻动。
“它动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我引的,是它自己要出来。”
白芷立刻上前,手搭上他后颈,真气缓缓渡入。她没说话,但掌心微温,节奏稳定,像是一根绳索,把他从翻涌的劲流中一点点拉回。
陈无涯闭眼,识海剧烈震荡。那幅模糊的结构图不再闪烁,而是骤然凝实,光点连成清晰脉络,在中央缓缓旋转。三道古篆浮现——“错劲融”,笔画如刻,沉甸甸地悬在意识深处。
紧接着,一段信息无声落下:【系统进阶至第二阶段。解锁能力:错劲融合——可将两种及以上非同源错劲强行糅合,生成变异劲力,威力倍增,路径自洽。】
他心头一震。
这不是补全,是创造。过去他是歪打正着,靠误解触发系统反向修正;而现在,系统竟允许他主动拼接错误,把本不该相容的劲路硬生生焊在一起,造出全新的“错招”。
“你看到什么了?”白芷察觉他呼吸变了。
“一个能把两条歪路拧成一股的新法子。”他睁开眼,嗓音沙哑,“以前是我乱来,它收拾烂摊子。现在它教我怎么专门造‘错’。”
白芷眉心微蹙:“能控住吗?”
“还不知道。”他摇头,“就像拿两股逆流的水硬灌进同一根管子,要么通,要么炸。
但他眼里却亮了起来。他知道,这正是接下来最需要的东西——一种能打破僵局的力量。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意念微动。先是调出“倒转乾坤步”的错劲路线,那股劲走的是少阳经偏支,本该滞涩难行,却被系统强行顺接;再引出“反手刺肋”的逆运之劲,走的是厥阴经倒流,两股劲本不相容,此刻却在经脉交汇处猛烈碰撞。
剧痛瞬间袭来,仿佛骨头缝里被塞进了烧红的铁丝。
白芷一把扣住他手腕:“停!你要撕裂经脉了。”
“再试一次。”他喘了口气,“这次慢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强推,而是以意引劲,像牵着两匹野马缓步靠近。识海中,结构图自动亮起两条分支,竟在关键节点延伸出一道连接桥,形成闭环。
刹那间,体内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膻中穴爆发,沿任脉直冲臂肘,掌心嗡鸣作响,竟凝出一团扭曲的气旋,呈螺旋状缓缓旋转,颜色深灰,边缘泛着金边。
陈无涯笑了:“它认了。”
那不是单纯的错劲,而是两种误解融合后的“新错”——更狂暴,更不稳定,却也更具穿透性。
白芷盯着那团气旋,眸光微凝:“你能收回来吗?”
“还不行。”他缓缓收掌,气旋消散,掌心却留下一道灼痕,“但它听我的方向。”
他低头看向腿上的旧布鞋,指尖轻轻抚过补丁。针脚歪斜,线头外露,可踩在泥里跑十里都不散。就像他的武道,不成章法,却走得通。
“明天这个时候,”他轻声道,“我要让它听话。”
风掠过营地,残旗轻晃。远处岗哨的脚步声规律响起,一切如常。
唯有石台上那人,体内已有风暴悄然成型。
---
夜色渐深,星光洒落。陈无涯盘坐未动,呼吸绵长,体内错劲按时完成第四次循环。路径愈发流畅,少阳经交汇处的震颤已彻底消失,反而在融合点生出一丝温润感,像是新开的河道开始蓄水。
白芷立于其身后半步,手按剑柄,目光扫视四周。她没有坐下,也没有闭目养神,始终保持着警觉姿态。袖中蓝宝石剑穗静静贴着腕骨,凉意渗入皮肤。
“你觉得它会不会改你的根基?”她忽然开口。
陈无涯一顿:“你是说,它会不会把我变成另一个东西?”
“你以前练的是歪招,靠它补全。现在它让你主动造‘错’,万一哪一天,你体内的劲路全变了,你还算你吗?”
他沉默片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交错,像一张无形的阵图。
“我不知道。”他缓缓道,“但我知道,每一次出招,都是我自己选的。它给路,我走。它不开口,我就自己闯。只要这一剑是为了护人而发,就还是我的道。”
白芷没再说话,只将剑柄转了个角度,让刃面朝外。
陈无涯重新闭眼,开始第五次循环。这一次,他不再局限于单一招式,而是尝试将三种错劲并行运转——“倒转乾坤步”的偏移、“反手刺肋”的逆刺,再加上“横截七寸”的错位发力。
识海中,结构图剧烈震动,三条光路同时亮起,彼此排斥,又在系统引导下艰难靠拢。连接桥尚未完全成形,劲流在经脉中反复冲撞,带来阵阵胀痛。
他额角渗汗,唇色微白,却始终未停。
,!
终于,在第三次尝试时,三条路径在膻中穴交汇处短暂融合,形成一个三角闭环。刹那间,一股浑厚之力自内爆发,直冲双臂。
他猛然睁眼,双手齐出,掌心向前推出。
没有轰鸣,没有气浪,只有空气被强行扭曲的细微震颤。前方地面一块碎石无声裂开,断口光滑如镜,像是被看不见的刀锋切过。
“成了?”白芷上前一步,蹲下查看石块。
“只是皮毛。”他收回手,指尖微微发抖,“它通了,但撑不了多久。刚才那一下,闭环只维持了半息。”
“但已经能伤人了。”白芷站起身,“而且是无声无息。”
陈无涯点头:“这才是它可怕的地方。别人看不出你用了什么招,甚至感觉不到你出过手。”
他抬手,指尖轻触断裂的石面。温度冰凉,裂痕笔直。
“下次,我想试试把它用在剑上。”他说。
“你没剑。”白芷提醒。
“我可以借。”他笑了笑,“或者,等它再稳一点,直接用手劈。”
白芷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陈无涯再未尝试融合。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粗纸,用炭笔画下几组动作轨迹,全是昨夜“错阵”中的关键变招。他一边回忆,一边以意念模拟错劲走向,验证哪些动作最容易触发系统响应。
白芷在一旁翻阅战报,每隔片刻便低声通报一句:“北坡巡逻正常。”“粮道畅通。”“韩天霸派人送来新一批箭矢。”
陈无涯一一记下,却不作回应,只在纸上添了一道曲线。
日影西斜,营地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士兵已进入休整状态,只有少数岗哨仍在轮值。风卷着枯草掠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陈无涯盘坐于石台之上,双手覆膝,呼吸绵长。他将那双布鞋置于身前,视线偶尔扫过鞋面补丁,仿佛在确认某种存在。体内的错劲按时完成第三次循环,路径愈发流畅,少阳经交汇处的震颤几乎消失。
白芷披上外袍,立于其身后半步,手按剑柄,目光扫视四周。她没有坐下,也没有闭目养神,始终保持着警觉姿态。
营地中央的残旗在风中轻晃,蓝宝石剑穗早已被她收回,此刻静静藏在袖中。
夜色渐浓,星光洒落。
陈无涯忽然抬起右手,指尖微曲,一缕错劲缓缓溢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曲折弧线,随即消散。这一击毫无杀伤力,甚至连尘土都未扬起。
但他嘴角微扬。
控制力又进了一分。
“明天这个时候,”他低声说,“它应该已经升完了。”
白芷望着他背影:“你会做什么?”
“第一件事。”他停顿一秒,“看看那幅结构图到底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识海中的光点突然剧烈闪动了一下。
紧接着,体内错劲毫无征兆地自主启动,沿着新路径飞速流转。他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膝盖下的石台发出细微裂响。
白芷立刻上前半步:“怎么了?”
陈无涯咬牙,额头青筋微跳:“它提前反应了”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