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甲锥横扫而出,带起一道沉闷的风声。那名持刃士兵尚未反应,手腕已被重重击中,短刃脱手飞出,砸在焦土上溅起一串火星。陈无涯顺势一脚踹在其胸口,对方仰面摔倒,头盔滚落,露出一张被烟尘遮掩却难掩异族特征的脸。
“细作。”陈无涯冷冷道,目光扫向周围亲卫,“押下去,查清楚是从哪一队混进来的。”
传令兵迅速围拢,将那人拖离鼓框附近。陈无涯没有再看一眼,转身抓起破甲锥,抬手三记重击敲在残破鼓框上——咚!咚!咚!每一下都如铁锤砸落,震得地面微颤。
这是总攻令。
左翼方向,韩天霸一声怒吼,手中霸王枪斜指前方:“压上去!”身后枪阵齐动,盾牌交错推进,铁靴踏地之声连成一片。异族侧翼本就因战车失控而松动,此刻再遭猛击,阵型立刻倾斜。一名百夫长挥刀怒喝,试图调兵填补缺口,可还未下令,韩天霸已率队突入,枪尖挑开一面盾牌,紧接一记错练过的“反撩步”,枪杆自下而上崩断敌兵臂骨,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溃口一旦形成,便无法收拢。结盟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刀光翻卷,血雾腾起。异族士兵仓促应战,彼此挤撞,反倒自乱阵脚。
右翼骑兵仍静立原地,赵天鹰端坐马上,方天戟横于鞍前。他盯着东谷谷口,眼神如鹰。当左翼攻势全面展开时,他猛然抬戟,一声暴喝:“封谷!”
铁蹄轰然启动,八十斤重枪在空中划出弧线。骑兵列队疾驰,马蹄掀起滚滚烟尘,直扑谷口要道。几队异族残兵正欲退入东谷,刚冲到半途,便见黑压压的骑影已封锁出路。为首将领调头欲逃,却被一枪贯穿肩胛,钉在地上。其余人四散奔逃,却被骑兵分队包抄,尽数截杀。
中军精锐早已蓄势待发。陈无涯跃下断墙,破甲锥斜提身侧,大步向前。他步伐不快,却稳如山移,所过之处,士兵自发让出通道,目送主帅前行。
敌阵高坡之上,银甲将领死死盯着逼近的身影,厉声下令:“结盾墙!护令旗!”
重甲兵迅速聚拢,层层叠叠竖起巨盾,弓手藏于其后,箭矢上弦。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最后的倔强。
陈无涯冷笑一声,忽然变向,带着中军绕至坡侧陡处。那里岩石嶙峋,本不宜攀爬,但正是敌军防备最弱之地。他足尖一点,身形腾起,破甲锥插进石缝借力,几个起落便登上半坡。身后将士紧随而上,有人以刀背击石制造声响,扰乱敌军判断。
就在盾墙调动之际,陈无涯已登顶。那银甲将领回身拔刀,刀锋未及挥出,陈无涯已欺近身前。他并未直刺,而是手腕一翻,使出错练系统推演的“逆劲穿心刺”——破甲锥先贴着对方护心镜滑过,再猛然内旋,锥尖顺着甲片缝隙钻入,直透胸膛。
银甲将领瞪大双眼,喉间发出咯咯声响,缓缓跪倒。令旗无人扶持,晃了两下,轰然折断,坠入泥中。
坡下敌军顿时大乱。有人还想拼死抵抗,可主将毙命、令旗倒地,士气早已崩塌。几名百夫长嘶吼着举刀督战,可回应他们的只有越来越多的溃兵。
陈无涯站在废垒之上,一手拎着断裂的令旗,另一手持破甲锥指向敌阵深处。他深吸一口气,真气贯喉,声音如钟鸣般传遍战场:“旗倒将亡,尔等何苦送命!降者不杀!”
这声喊如重锤砸落,许多异族士兵握刀的手开始颤抖。有人低头看向脚下——身边同袍尸体堆积,血流成河;有人回头望向后方——补给尽毁,退路断绝,连伏兵所在也被火光映亮。
东谷方向浓烟骤起。
白芷带着三十轻功好手悄然潜入,趁敌军注意力全被正面战事吸引,突袭火弩车藏匿点。那些沉重的机关器械尚未组装完毕,便被浇上火油点燃。烈焰腾空而起,映红半边天际。守卫火弩的士兵慌忙救火,却被白芷一剑斩断引信绳索,随即纵身跃上崖壁,消失在烟尘之中。
火势蔓延极快,接连引爆几辆未拆封的火器,轰隆声此起彼伏。异族残部彻底陷入混乱,再无人组织有效抵抗。
结盟军各部趁势全面压上。左翼枪队横推三百步,将残敌逼入洼地围歼;右翼骑兵来回冲杀,截杀逃亡者;中军主力则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清扫每一处死角。
战场上哀嚎四起,丢弃的兵器铠甲遍布荒野。一面面军旗被踩进泥里,有的被割断旗杆,有的被点燃焚烧。败兵四散奔逃,不少人扔下武器,跪地抱头。也有死忠之徒仍在顽抗,可面对如潮攻势,不过徒增伤亡。
一名异族千夫长满脸血污,持刀冲向陈无涯,口中怒吼不止。未及近身,便被两支冷箭射中肩背,踉跄跪地。韩天霸从后赶上,一枪砸碎其头盔,冷冷道:“仗打完了,别找死。”
陈无涯立于高坡,目光扫视战场。远处,赵天鹰正在指挥骑兵清剿残敌;左侧洼地,结盟军士兵正押解大批俘虏;身后鼓框旁,传令兵不断接收各部战报,神情振奋。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断旗,旗面焦黑,边缘撕裂,唯有中央那个扭曲的图腾还依稀可辨。他轻轻一抖,旗布飘落,盖在一具异族将领尸身上。
风从南面吹来,带着烟火与铁锈的气息。
白芷归队时,站在坡下不远处,并未上前。她肩上裹着那块油布,衣角沾血,气息略显急促,但眼神清明。她望着陈无涯的背影,片刻后转身对亲卫低语几句,便带队去协助清理东谷余火。
一名结盟军老将走上高坡,抱拳道:“主帅,左翼已控三里防线,俘敌八百余,缴获兵器辎重无数。是否继续追击?”
陈无涯摇头:“不必穷追。让他们逃。”
老将一怔。
“逃得越远,越能传开消息。”陈无涯望着远方溃兵身影,“让他们回去告诉拓跋烈——这一战,不是平局,不是小败,是彻底输了。”
老将领命而去。
战场逐渐安静下来,只剩零星厮杀声在远处响起。夕阳西沉,将大地染成暗红色。
陈无涯依旧站在原地,破甲锥拄地,左手缓缓抚过锥柄。上面有几道新划痕,是刚才格挡时留下的。他指尖停在最深的一道凹槽处,微微用力一抠——
一小片金属碎片脱落,掉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