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柴文远背着李咏梅,沿山道一路行至清风谷。天禧晓说蛧 免沸跃独
崖边平台依旧,铁链垂悬,其上铜铃随风轻响,叮咚不绝。崖下云海翻涌,偶尔露出山谷一角,但又很快被云雾吞没。
此处,正是当年独孤行与王清荷的藏身之地。
柴文远寻了块平整山石,将人轻轻放下。李咏梅脑袋微侧,恰好枕在一丛野草间,草叶凝露,沾湿她半边脸颊。
“孤行”她悠悠转醒。
“你没事吧?”柴文远蹲下身,脸庞凑得略近。
李咏梅猛然睁眼,被他放大的面容惊得一颤:“哇!你凑这么近干嘛?吓死我了!”
柴文远一噎,耳根瞬间红透,往后退了半步,干咳两声:“咳咳李姑娘,我柴文远虽不英俊,但也不至于吓人吧?”
若非相识,他估计少女刚才早就一巴掌拍飞他了!
李咏梅揉着发疼的肩头,讪讪一笑:“呵呵,不是。只是你忽然凑这么近,我还当有人欲行不轨呢。”
柴文远更尴尬了——自己一路护送,合着在她眼里还是防贼一般?
李咏梅忙岔开话题:“嘶崔老头的手段真不是人能受的,下手这么重。”
刚抱怨完,她探手向腰间取药,却摸了个空。动作顿在半途,顿时泄了气:“差点忘了,我的方寸物被收走了”
柴文远见状,忍不住道:“可需我去取药?”
“不必。”李咏梅摇头,“也无甚大碍,不过肩骨裂了点。”
柴文远点头:“那也得调息才行。崔道人这一掌,换作常人早就没命了。”
李咏梅盘膝坐定,轻吸缓呼,胸口起伏渐趋平稳。她瞥了柴文远一眼:“你别在旁边打扰我,我要运功。”
柴文远本来想再说几句话,但见她阖目凝神,也只得退至一旁。他靠在一截老树桩上,听着风铃轻响,心里却始终有些不自在。
好歹是头一回与姑娘离得这般近说话,结果对方第一句竟是嫌他吓人。
越想脸上越觉得发烫。
李咏梅调息了小半炷香的时间,肩上的碎裂感稍缓,但隐痛依旧。她睁开眼,缓缓吐了口气。
“好些了?”柴文远问。
“还能动。”她活动了一下手臂,微微蹙眉,“不过也就这样了。”
“那就好。”
柴文远松了口气,心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他悄悄望她一眼——她坐在风铃旁,发丝略显凌乱,明明如此狼狈,却偏偏看上去还是那般清秀之气。
柴文远暗自轻叹:美人终究是美人,纵使落魄,也这般惹眼。
“嗯,怎么了?”
李咏梅偏过头,看向一旁仍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柴文远。
“咳无事。”柴文远回过神,连忙干咳两声。
他稍整神色,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压低声音问道:“李姑娘,独孤兄如今在何处?”
李咏梅脸色顿时冷下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姑娘莫要误会。”柴文远急急摆手,语速加快,“独孤兄曾救过我一命。既已到了清风谷若能见上一面,也好当面道声谢。”
李咏梅愣了一下,她本以为此人是奉白鹤真人之命前来探口风,没料到原来是这么个理由。
“你师父应该很恨孤行吧。”她低声问道。
柴文远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此话怎讲?”
“孤行杀了你们真人的弟子。”
李咏梅抬眸看他,声音虽轻,却字字可闻:“杀了你的同门师兄——程玄清。”
柴文远整个人都僵住,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自然知晓此事,师父更是痛如锥心。可奇怪的是,他本人面对独孤行时,却没有生出那种刻骨的恨意。
甚至心底还存着几分感激?
而此刻他立于此处,竟说要向独孤行道谢——自己莫非是疯了?
李咏梅见他神色变幻,方觉所言或许过重。
她拢了拢衣袖,轻声道:“那个我还是继续疗伤吧。”
言下之意已明:请他离去。
柴文远怔了怔,随即点头:“好,那便不打扰了。若需相助,唤我一声即可。”
李咏梅低应一声,未再看他。
柴文远起身,自清风谷平台沿山道而下。身后风铃一路摇响,他回首望去,只见李咏梅已闭目盘坐,似将外界一切隔绝于身外。
既空落,又惘然。